第18章 第 18 章 (2/3)
她說。
殯儀館夜班負責人是個五十來歲的瘦高男人,姓王,眼袋很重,眼圈發黑,一看就是很久沒睡好了。
他領着沈青芷和雲歲寒穿過空曠的大廳,腳步聲在挑高的空間裏迴盪,撞在貼着白色瓷磚的牆壁上,又彈回來,形成重疊的迴音。
“就、就在前面了。”
王主任的聲音有點抖,手指着走廊盡頭那扇厚重的金屬門。
“昨晚出事後,我們就沒再動過那間房,一直鎖着。”
“監控……監控也關了,沈隊長交代的。”
沈青芷點頭,從腰間取下強光手電。
王主任掏出鑰匙串,手指哆嗦着找對了鑰匙,插進鎖孔,擰了三圈,金屬門發出沉重的、嘎吱的響聲,向內打開。
一股寒氣撲出來。
不是空調的冷氣,是更深層的、從地底滲出來的陰寒,混着福爾馬林和某種肉類久置後特有的甜腥氣。
沈青芷打開手電,光柱刺進黑暗,照亮房間內部。
標準的停屍間佈局。
四面牆都是不鏽鋼冷藏櫃,一格一格的抽屜把手在冷光下泛着金屬特有的、冷硬的色澤。
房間中央是兩張運屍牀,其中一張牀上還躺着人,蓋着白布,白布勾勒出人體的輪廓,在昏暗光線裏顯得格外僵硬。
王主任縮在門口,不敢進來。沈青芷跨過門檻,雲歲寒跟在她身後半步,腳步很輕,幾乎聽不見聲音。
手電光掃過牆面、地面、天花板。
牆面是慘白的瓷磚,接縫處有深色的污漬,不知道是水漬還是別的甚麼。
地磚是暗綠色的,溼漉漉的反着光。
天花板上吊着幾根日光燈管,其中一根壞了,燈管一端烏黑,像被燒焦的蟲屍。
沈青芷走到那張停着屍體的牀邊,手電光落在白布上。
白布很舊了,洗得發灰,邊緣有些起球。
她伸手,捏住白布一角,看向雲歲寒。
雲歲寒點頭。
沈青芷掀開了白布。
底下是個六十來歲的男人,和監控視頻裏一樣,青灰色的臉,半睜的眼睛,嘴脣微微張開,露出一點發黃的牙齒。
他穿着壽衣,深藍色的緞面,繡着松鶴延年的圖案,針腳很粗糙,線頭都沒剪乾淨。
雲歲寒走近,在牀邊站定。
她沒有碰屍體,只是垂眸看着,目光從屍體的臉移到脖頸,再移到肩膀、手臂,最後停在蓋在壽衣下面的身體。
看了一會兒,她伸出右手,食指和拇指虛虛懸在屍體眉心上方一寸,緩慢地、順時針畫了個圈。
甚麼都沒有發生。
但沈青芷感覺到房間裏的溫度似乎又降了幾度。
不是心理作用,是她裸露在外的皮膚能明確感知到的、物理層面的降溫。
手電光柱裏,能看到自己呼出的白氣,絲絲縷縷,在冷空氣中飄散。
雲歲寒的手移向屍體後頸,停在那個紅點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