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 25 章 (2/3)
他轉身,從臺子邊上拿起個小陶罐,揭開蓋子,裏面是半罐黑乎乎的、像瀝青一樣粘稠的東西。
他用手指挖了一坨,抹在人皮額頭上,一邊抹一邊唸叨着甚麼,聲音很低,含混不清,但每個音節都帶着某種令人不適的、黏膩的腔調。
人皮額頭上那坨黑東西開始蠕動。
像有生命一樣,順着人皮的額頭向下爬,爬過空洞的眼眶,爬過乾癟的鼻樑,爬過開裂的嘴脣,最後鑽進人皮的嘴裏。
人皮的嘴,慢慢張開了。
不是被外力撐開,是它自己張開的。
乾癟的嘴脣向兩側扯開,露出裏面黑漆漆的、被紙漿填滿的口腔。
從那個黑洞洞的嘴裏,傳出來聲音。
不是人聲,是某種尖銳的、像是無數張紙被同時撕開的嘶鳴,和殯儀館裏那個女屍發出的聲音一模一樣。
但更響,更刺耳,在空曠的倉庫裏炸開,撞在牆壁上,反彈回來,形成層層疊疊的、令人頭皮發麻的回聲。
沈青芷感覺耳膜一陣刺痛,像有細針在往裏扎。
她咬着牙,槍口依舊穩着,但手指已經扣緊了扳機。
後門那邊傳來打鬥聲,悶響,重物倒地,有人慘叫。
是春力進來了。
東側窗戶的玻璃嘩啦一聲全碎了,伊凡的身影從窗口躍進來,落地,起身,手裏不知甚麼時候多了把手術刀,刀刃在昏黃燈光下劃過一道冷冽的弧線。
但臺上那具人皮的嘶鳴還在繼續,而且越來越大。隨着嘶鳴,人皮開始膨脹。
不是真的變大,是裏面塞的那些紙漿在蠕動,在膨脹,撐得人皮的表面鼓起一個個不規則的包,那些包在人皮下游走,從胸口移到腹部,從腹部移到四肢,最後全部湧向人皮的脖頸。
人皮的脖子,像吹氣球一樣鼓了起來。
人皮坐了起來。
不是被誰扶起來的,是它自己,用那種僵硬的、關節不靈活的姿勢,從平躺的狀態,一點一點,把上半身撐起來。
人皮沒有骨骼,沒有肌肉,按理說根本做不到這個動作,但它就是做到了。
塞滿紙漿的軀幹扭曲成不可思議的角度,人皮的頭歪着,空洞的眼眶對着沈青芷的方向,暗紅色的光點在裏面跳動,像兩簇鬼火。
它張開嘴,又發出一聲嘶鳴,這次聲音裏混進了別的。
像是很多人在同時說話,男女老少都有,聲音重疊在一起,說出來的話卻支離破碎,不成句子。
“還……我……”
“……房子……我的……”
“……死……都死……”
“……冷……好冷……”
沈青芷盯着那張人皮,腦子裏快速閃過那些“凶宅”原住民的數據。
煤氣中毒死的一家四口,跳樓死的單身女人,病死在屋裏的孤寡老人……
那些被陳國富低價買下房子、又被逼走或莫名其妙死掉的人,他們的怨念,他們的執念,被煉進了這張人皮裏,用紙漿做填充,用血和符咒做驅動,做成了這個不人不鬼的怪物。
矮胖男人退到臺子後面,臉上掛着得意的、近乎癲狂的笑。
“看見沒?”
“這纔是真正的屍皮紙傀!”
“比羅秀英那半吊子手藝強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