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第 109 章 (1/7)
第 109 章
雲歸塵臉上,緩緩地,扯開了一個笑容。
那笑容,扭曲,怪異,試圖模仿記憶中祖父對孫女的慈祥,但眼底那瘋狂燃燒的鬼火和嘴角那不自然的、僵硬的弧度,卻讓這笑容只剩下無邊的恐怖和令人作嘔的虛僞。
“喜歡嗎?”
他輕聲問,語氣像在詢問一個得到了心儀禮物的孩子。
“這是爺爺給你做的……姐妹。”
雲歲寒的腦子裏,彷彿有甚麼東西,炸開了。
不是聲音,是一片絕對的、吞噬一切的空白和轟鳴。
她看見了那顆痣。
母親心口的痣。
小時候,無數個夜晚,她蜷縮在母親溫暖的懷裏,小手總是無意識地摸索着那裏,那是安全和溫暖的標記。
她看見了那個繭。
父親右手虎口的繭。
他握着刨子,一下一下,認真地打磨着一塊木頭,給她做小木馬,做撥浪鼓,粗糙的手掌摩挲着她的頭頂,笑容憨厚。
她看見了那參差不齊的髮梢。
十二歲那年,她生了一場大病,高燒不退,昏睡了三天三夜。
醒來後,爺爺紅着眼眶,拿着剪刀,說“剪掉病氣,歲歲平安”。
親手剪掉了她一大截頭髮。
她當時哭了,因爲心疼留了好久的長髮。
爺爺抱着她,哄着她說“頭髮還會長,我的歲寒要健健康康”。
所有的細節。
所有的記憶。
所有那些曾經被她視爲溫暖、親情、關愛的片段。
在這一刻,被地陰子那溫柔到恐怖的話語,血池中那具拼貼的、與她相似的東西,胸口那個空洞裏蠕動的肉瘤,殘忍地、冰冷地、毫不留情地……
串聯在了一起。
爺爺每年生日爲她剪頭髮說“長命百歲”。
父母“意外身亡”後,爺爺堅持親自處理遺體說“要讓他們體面”。
原來……
頭髮,是材料。
遺體,是原料。
她的至親,從頭到尾,都只是他龐大計劃中的……耗材。
童年的記憶,無數碎片瘋狂地旋轉。
五歲,爺爺握着她的小手,教她剪第一張紙。
剪的是一個歪歪扭扭的小人。
爺爺笑着說“這是歲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