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19節 (1/4)
“而且……”她終於將目光移回兩個孩子身上,眼神裏終於出現了愧疚:“我也害怕,豐川家……並不是一個溫暖的地方。紀子女士在時,尚能維持表面的平和。她走後,定治先生雖然是婿養子,但處境……也很微妙。我不能讓你們陷入豐川家的黑暗。”
“我不能讓你們在那個環境里長大。”
“所以,我帶着你們留在了小豆島。定治先生……他留下了一筆錢,足夠我們生活一段時間。然後,他再也沒有出現過。”
和室裏一片寂靜,只有美代子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後來,我遇到了正人君。”
提到現在的丈夫,美代子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溫度,但愧疚感也隨之更深:“我原本是想一個人撫養你們長大的,可我只是一個女人...如果只有一個孩子的話我還可以堅持,可....”
她沒有再說下去。
“總之,他接納了我,接納了你們,給了我們一個真正的家。我……我一直沒有勇氣告訴你們真相。我害怕你們會恨我,恨我的軟弱和錯誤,更害怕……這會破壞你們和正人爸爸之間的關係。”
“對不起……初彥,初音。隱瞞了你們這麼久,對不起……讓你們以這樣的方式知道自己的身世,對不起……我不是一個合格的母親。”
初音看着媽媽哽咽,自己的眼圈也紅了,她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甚麼,只是更緊地抓住了哥哥的手。
初彥沉默了。
接下來,自己是不是應該順應氣氛跟着被感動一下,然後說出沒關係你已經很棒了這種話。
但對不起,這實在太好笑了,初彥爲了壓低嘴角已經把這兩輩子最難過的事兒都想了一遍,花了足足十幾秒才勉強醞釀出傷感的情緒。
他輕輕拍了拍初音的手背,然後看向美代子,用一種儘可能傷感的語氣問道:
“媽媽,豐川家……後來還有聯繫嗎?或者說,他們知道我們的存在嗎?”
這是他最關心的問題之一。
情況有變,他的便宜父親不是他想象中的大企業繼承人,而是一個贅婿,萬一他們這事兒被捅出來,要遭的可不止豐川定治一個。
美代子搖了搖頭,語氣肯定:“沒有聯繫了。那筆錢之後,就徹底斷了。豐川家……應該也不希望這件事被提起。至於他們是否知道……”
她無奈地笑了一下:“難說,但想必目前還是不知道的。”
“.......”
有點麻煩,但不多,至少暫時影響不到他。
她看向初彥和初音,眼神裏充滿懇求:“我知道,這個真相對你們來說很難接受,也可能……會看不起媽媽。但請相信,我愛你們,正人爸爸也愛你們,這個家是真的。以前是,以後也永遠是。”
初音終於忍不住,哇地一聲哭了出來,撲進美代子懷裏。
雖然她完全無法理解那些成年世界的糾葛,但她還是明白美代子是愛她的。
美代子緊緊抱住女兒,也泣不成聲。
初彥安靜地看着相擁的母女,思索自己是不是應該也上前參與這母慈女孝的一幕,儘管他內心覺得多少有點荒誕,但表面功夫還是要做的。
就在他準備挪動身子時,耳朵忽然捕捉到一絲極輕微的,不屬於這個房間的動靜。
像是極輕的吸氣聲,又像是布料在拉門上極其細微的摩擦。
聲音來自拉門外的走廊,一閃即逝,快得幾乎讓人以爲是錯覺。
初彥的動作頓住了。紫羅蘭色的眼眸微微眯起,注意力瞬間從眼前的母女轉向那扇緊閉的紙拉門。他的聽力因Geass的潛在影響和長期的警覺性鍛鍊,比常人敏銳一些。
是誰?正人?他應該還沒回來。初華?這個時間,她不是應該在外邊玩或者看電視嗎?
他凝神細聽,門外卻再無聲響,只有遠處隱約的海浪聲和屋內母女的啜泣。
聽錯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初彥先生對自己的直覺和感知還是有自信的,如果真是初華在外面……她聽到了多少?那個年紀的孩子,能理解多少?又會怎麼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