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30節 （1/4）

那些她小心翼翼藏在心底、試圖用哥哥的引力論說服自己去接受的真相，此刻被妹妹以如此不堪的方式嘶喊出來，攤開在祭典的夜空下。

難堪、傷心、還有一絲被當衆揭穿的恐慌，瞬間淹沒了她。

“我……”

初音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喉嚨卻像被堵住了。

“你看！姐姐沒話說了吧！”

初華見狀，反而更來勁了，像是找到了證明：“被我說中了吧！你們就是不一樣的！你們纔是一夥的！我和雪丸都是外人！”

“不是的！初華你……”

初音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帶着顫抖。

“就是！就是！”

初華根本聽不進去，哭喊着打斷她：“你走開！我不要你假惺惺！你去找你的哥哥！反正你們纔是一家人！”

最後一句話，成了壓垮初音的最後一根稻草。

她看着妹妹充滿敵意和排斥的眼神，看着父母焦急卻一時無法收拾局面的神情，又看向哥哥。

初彥的臉色被黑暗所籠罩，雖然看不清他的具體神情，但很明顯，他的怒意正在積聚。

初音忽然覺得，這個地方，這個夜晚，這些燈光和即將到來的煙火，都變得無比刺眼和令人窒息。

她不想再聽下去，不想再待下去。

沒有再看任何人，初音猛地轉身，朝着山坡另一側、遠離燈火和人聲的黑暗樹林跑去。

“初音！”

美代子失聲驚呼。

“姐姐！”初華也嚇了一跳，哭聲頓住。

正人立刻要追，但初華下意識地抓住了他的衣角，身體的不適和剛纔的情緒爆發讓她此刻虛弱又害怕。

“我去。”

初彥的聲音響起，明明聽起來很平常沒甚麼兩樣，但初華總覺得有一股寒意自背後襲來。

他甚至沒有看初華一眼，只是對美代子和正人快速說道：“她往林子裏去了，可能亂跑，我先在附近找找。附近路不好走，還有大人在，她一個人估計很快就會被發現的。你們照顧初華，在這裏等我，別亂走。不用擔心我，煙火馬上開始，光亮能幫我。”

美代子看着初彥冷靜得甚至有些可怕的臉，又看看懷裏抽噎不止、臉色不佳的初華，咬了咬牙：“初彥，一定要小心！找到初音就立刻回來！別走太遠！”

“嗯。”

初彥應了一聲，最後看了一眼蜷縮在母親懷裏、不敢與他對視的初華。

隨即，他不再耽擱，甚至沒等父母回應，便像一道離弦的箭，朝着初音消失的方向追去。動作快得驚人，那個芳草與鮮花編織的頭環在他奔跑帶起的風中微微顫動。

美代子伸手想要說些甚麼，可話到了嘴邊又咽了下去。

幾乎就在他身影沒入林間黑暗的同一剎那——

“咻——嘭！！！”

第一朵盛大無比的煙花，在遠處的夜空中轟然炸開，絢爛奪目的金色光芒瞬間撕裂夜幕，將天空、山巒、樹林，以及初彥前方蜿蜒的小徑，都映照得一片通明，恍如白晝。

祭典的最高潮，伴隨着震耳欲聾的轟鳴，如期而至。

初彥藉着這轉瞬即逝的光明，迅速掃視四周。

林間小徑雜亂，地上有落葉和新踩過的痕跡。他循着最可能的方向，壓低聲音呼喊着妹妹的名字。

回應他的，只有煙花炸響後的餘韻，以及更遠處祭典的模糊喧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