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63節 (1/4)
某些猜測在周防嚴清心中已然成形,但他絕不會宣之於口。這便是舊華族之間的默契與規則。
“保護我國公民安全,尤其是未成年人,本就是分內之事。”
周防嚴清將話題拉回安全的官方表述:“理惠會確保他們平安抵達東京。至於回國後的交接與安置……”
“後續事宜,我會讓岸本與相關部門接洽。”
豐川定治接口道,語氣恢復了慣常的沉穩:“一切都會遵循正規程序。只是希望,在可能的範圍內,給予一些必要的……關照,確保過渡平穩。”
“這是自然。”
周防嚴清給出了承諾:“理惠會與國內保持溝通。相關部門也會酌情處理。”
“多謝。”
豐川定治吐出這兩個字,分量不輕。
“定治君不必客氣。”
周防嚴清的語氣依舊矜持而周到:“那麼,期待孩子們明日平安抵達。周防家隨時樂意提供力所能及的協助。”
客套的結束語後,通話結束。
“咔噠。”
聽筒落回座機。
豐川定治緩緩向後,靠進寬大的皮質椅背,抬手捏了捏眉心。書房內一片寂靜,只有古董座鐘發出規律的滴答聲。
周防嚴清顯然已經猜到了甚麼,但對方選擇了不追問、不點破,只提供恰到好處的協助,並確保一切程序合規。
這便是最理想的結果。周防家的助力,能讓初彥的回國之路更加順暢,也能在一定程度上,爲後續的安置披上一層合規且難以挑剔的外衣。
至於周防家是否會將這個猜測作爲某種未來的籌碼或談資……那是以後需要考慮的事情。
眼下,首要的是將那個孩子安全地帶回日本。
而也就在這時,書房外傳來兩聲剋制而輕柔的敲門聲。
豐川定治睜開眼,眼底的疲憊瞬間收斂,恢復了慣有的威嚴。
“進來。”
門被輕輕推開,走進來的是一對年輕夫婦。
走在前面的女子看起來不過二十七八歲,穿着素淨的米色居家服,長髮在腦後綰成鬆散卻依舊得體的髮髻,容貌清麗溫婉,正是他的女兒,豐川瑞穗。
而跟在她身後,帶着拘謹笑容的男人,則是她的丈夫,豐川清告。
豐川清告比瑞穗年長几歲,面容清俊,氣質溫和,甚至有些過分溫和以至於顯得缺乏棱角。他穿着合體的深色西裝,姿態恭敬,進門後便微微垂首,目光落在妻子身後半步的地面上。
看到豐川清告,豐川定治眼中掠過複雜的情緒。那絕非岳父對女婿的慈愛或欣賞,更像是一種……混合着審視、疏離,以及一絲或許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隱約的排斥。
這個貫有豐川姓氏的男人,和他一樣,也是以“婿養子”的身份踏入這個家門。
然而,與憑藉手腕、心機和機緣一步步掌控了豐川家實權的豐川定治不同,豐川清告更像是一個被精心挑選、嵌入這個家族的“裝飾品”,家世清白,性情溫和,能力平平,最大的優點是足夠聽話,以及……對瑞穗足夠溫柔。
豐川家是個非常神奇的家族。
其主脈傳承數代,血脈中似乎流淌着某種偏好,誕下的嫡系子嗣多爲女性。
如果是換作更注重血脈宗法的東大,或許早就出現了小宗入大宗的現象。但在日本,尤其是在這些傳承悠久的舊華族圈子裏,苗字的延續顯然更具傳統法禮。
因此,婿養子制度在豐川家並非特例,而是幾乎成了某種不成文的傳統。
豐川定治自己,便是這一傳統的產物。
當年的他並非豐川家唯一的選擇,更非最優的選擇。他出身尚可,卻絕非頂尖,能力出衆,但卻算不上最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