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潮汕火鍋 (1/3)
潮汕火鍋
晚風裹着上海初夏獨有的潮熱,黏膩地拂過電競園區的香樟樹冠,葉片被吹得沙沙作響,像是還在迴響着訓練室裏密集了一整天的鍵盤敲擊聲。
天色徹底沉了下來,遠處陸家嘴的摩天高樓次第亮起燈火,璀璨的光帶在暮色裏鋪展開,將魔都的繁華勾勒得淋漓盡致。
白日裏被驕陽炙烤得發燙的柏油路面,終於在夜色裏透出一絲微涼,AX戰隊的五個人走出訓練大樓,影子被園區裏暖黃色的路燈拉得細而長,錯落着落在地面,少年人的身影並肩而立,滿是熱血又鮮活的氣息。
路添一出訓練室的門,渾身緊繃的神經瞬間垮了下來,餓得直哼哼,一把拽住身邊陳燼的胳膊,整個人都快掛在他身上,腦袋有氣無力地蹭着陳燼的衣袖,聲音帶着十足的委屈:“陳哥,我真的快餓死了,從早上七點練到晚上八點,中間就歇了那麼一會兒,我感覺我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凱哥說了請客,咱們必須喫點好的補一補,不然我明天肯定起不來,就算起來了,鼠標都握不住。”
陳燼被他纏得無奈,卻又滿眼縱容,伸手輕輕揉了揉路添頭頂那撮炸毛的碎髮,指尖溫柔地順了順,語氣溫和得能滴出水來,全然是隻對着路添纔有的耐心:“知道你累,凱哥不是已經答應請客了嗎,肯定讓你喫夠,別掛着我了,好好走路,小心摔着。”
他的目光自始至終都落在路添身上,眉眼間的溫柔與在意毫不掩飾,對身邊其他隊友,始終保持着恰到好處的隊友距離,不多一分親暱,不少一分禮貌,全程沒有和旁人有半點多餘的交互。
夏瑤安安靜靜走在隊伍的最外側,雙手輕輕揣在運動褲的口袋裏,垂着眼眸,腳步輕緩,不插話、不靠近,也不刻意融入熱鬧,只是安安穩穩跟在隊伍裏,像一株默默紮根的植物,存在感柔和卻不突兀。
她偶爾擡眼掃一眼路邊閃爍的便利店燈牌,又很快低下頭,全程沒有多餘的動作,更沒有和任何人格外親近,只是安靜地做着隊伍裏的一員,不搶戲、不越界,沉穩又乖巧。
沈梟雙手插在褲兜裏,黑色連帽衫的帽檐壓得略低,遮住了大半眉眼,只露出線條利落的下頜,依舊是那副桀驁散漫、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樣,腳步慢悠悠地跟在程寂身側。
他側眼瞥了瞥黏在陳燼身上的路添,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嗤笑,語氣裏帶着幾分調侃:“真是沒出息,不過是一天的高強度訓練,就蔫成這樣,當初打青訓選拔賽的時候,比這累兩倍都沒見你喊餓。”
話雖這麼說,沈梟自己其實也累到了骨子裏,手腕時不時會傳來一陣酸澀,指尖還殘留着長時間敲擊鍵盤的僵硬感,指腹甚至磨出了淡淡的紅印。
一整天從單排衝分、團戰配合,到針對性模擬抗壓訓練,連軸轉的節奏沒有半分鬆懈,即便是他這種向來精力旺盛、不服輸的性子,也難掩眼底的疲憊,只是習慣了用散漫的外表遮掩,不想被旁人看出脆弱。
程寂走在他身旁半步遠的位置,腰背始終挺得筆直,神色清淡,沒有絲毫抱怨,也沒有多餘的情緒外露,像是永遠都能保持沉穩冷靜。
他沒有參與路添和陳燼的打鬧,目光卻始終若有似無地落在沈梟身上,看着他不自覺輕按手腕的小動作,看着他帽檐下微微垂着的眼睫,眼底藏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那是獨屬於沈梟的、旁人未曾察覺的在意。
“前面那家潮汕牛肉火鍋店,”Kevin走在隊伍最前方,擡手朝着百米開外的暖黃色招牌指了指,語氣乾脆利落,帶着教練一貫的嚴謹,“店裏環境乾淨,湯底是清湯牛骨鍋,清淡不油膩,不會刺激腸胃,喫完也不會影響晚上休息,適合咱們訓練完喫,就這家了。”
路添一聽,瞬間來了精神,立馬從陳燼身上直起身,拽着陳燼的手腕就往前快步走,眼睛亮得像星星,興奮得聲音都拔高了幾分:“太好了!我早就想喫這家了,鮮切牛肉超嫩的,我要喫三盤吊龍,還要喫手打牛丸,炸腐皮也必須安排上!”
陳燼由着他拽着自己跑,腳步輕快地跟上,臉上始終掛着淺淡的笑意,語氣裏滿是縱容:“慢點跑,店裏又不會跑,沒人跟你搶,小心腳下的臺階。”
一行人走進店裏,小店不大,裝修簡約溫馨,木質桌椅帶着溫潤的質感,暖黃色的吊燈從屋頂垂落,光線柔和地灑在桌面上,一進門,撲面而來的熱氣混合着牛肉的鮮香。
瞬間驅散了初夏夜晚的黏膩潮熱,讓人渾身都放鬆下來。老闆見是常來的電競少年們,熟稔地招呼他們往裏面靠窗的六人桌坐,窗外正好能看見園區外的車水馬龍,車燈與路燈交織,在玻璃上晃出模糊又溫暖的光斑,滿是煙火氣。
五個人依次落座,Kevin接過服務員遞來的菜單,沒有絲毫猶豫,快速點了清湯牛骨鍋底,又精準點了吊龍、匙柄、肥胼、胸口朥四樣招牌鮮切牛肉,搭配了玉米、蘿蔔、金針菇、娃娃菜和炸腐皮,最後加了兩份手打牛丸,每一樣都點得恰到好處,既照顧到了少年們的大胃口,又不會造成浪費,完全是教練的周全做派。
路添趴在桌上,眼巴巴地盯着菜單,手指躍躍欲試,恨不得直接搶過來再多加幾盤肉,那副急切的模樣,惹得陳燼忍不住輕笑,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低聲安撫:“別急,凱哥都點了,不夠咱們再添,先坐好等鍋開。”
沈梟拉過身邊的椅子坐下,隨手將搭在臂彎的黑色連帽衫丟在椅背上,裏面的白色T恤被晚風拂得輕輕晃動,露出一截清瘦的鎖骨。他剛想擡手喊服務員,點一杯冰美式解乏,手腕就被身旁的程寂輕輕碰了一下,力道很輕,卻帶着不容忽略的認真。
“別喝冰的。”程寂的聲音淡淡的,沒有起伏,卻字字清晰,“你今天白天已經喝了兩瓶冰美式,腸胃本來就受了刺激,晚上再喝冰的,容易胃疼,明天訓練要是手抖、反應變慢,影響的是整個隊伍的節奏,打銳星的備戰不能出半點差錯。”
沈梟下意識挑了挑眉,嘴角抿成一條直線,習慣性想懟回去,說自己常年喝冰的,早就習慣了,根本沒那麼嬌氣,可對上程寂那雙平靜卻帶着幾分固執的眼睛,看着他眼底藏着的關切,到了嘴邊的反駁之言硬生生嚥了回去,只是彆扭地偏過頭,語氣帶着幾分不服軟:“知道了知道了,囉嗦死了,不喝就不喝。”
程寂沒再說話,只是默默拿起桌上的水壺,給自己和沈梟都倒了一杯溫熱的白開水,輕輕推到他伸手就能碰到的位置,杯口剛好對着他的手邊,細節裏全是不動聲色的照顧。
沒過多久,鍋底就被端了上來,牛骨清湯在鍋裏翻滾着,冒着細密的白色熱氣,醇厚的鮮香瞬間瀰漫在整個包間,緊接着,鮮切牛肉、素菜和丸子也陸續上桌,鮮紅的牛肉片切得薄厚均勻,紋理清晰,看着就讓人食慾大開。
路添早就按捺不住,拿起筷子就等着涮肉,整個人坐立難安,眼睛死死盯着鍋裏翻滾的湯麪。陳燼坐在他身邊,順手拿起公筷,夾起幾片吊龍,在滾湯裏輕輕涮了七八秒,等到牛肉變色變卷,就精準撈起,放進路添面前的碗裏,動作熟練又自然,顯然是早就習慣了照顧他。
“先喫這個,吊龍涮幾秒最嫩,不塞牙。”陳燼語氣溫和,看着路添的眼神裏滿是寵溺,全程沒有看向旁人,更沒有和夏瑤有任何眼神或動作交集,所有的溫柔都只給了路添一個人。
路添美滋滋地接過碗,夾起牛肉塞進嘴裏,大口咀嚼着,含糊不清地喊着好喫,整張臉都快埋進碗裏,一副滿足到不行的模樣。
陳燼就坐在一旁看着他喫,時不時幫他添湯、涮肉,偶爾遞過一張紙巾,兩人之間的交互自然又親暱,是獨屬於他們的默契,旁人插不進去,也打擾不到。
夏瑤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安安靜靜的,拿起筷子自己涮肉、自己盛湯,動作輕緩有序,不打擾任何人,也不參與旁人的打鬧,全程安安靜靜,喫得認真又剋制。偶爾Kevin問起她下午訓練時。
中路對線的細節和技能釋放的思路,她也會輕聲細語地回答,條理清晰,態度穩妥,沒有絲毫怯場,完全是一個可靠又安靜的隊友。
沈梟看着對面路添和陳燼的交互,嘴角不自覺撇了一下,心裏莫名有點不是滋味,低頭用筷子戳了戳碗裏的蘿蔔,剛想開口調侃兩句,面前的碗裏就多了一筷子涮得剛好的胸口朥,油脂分佈均勻,口感不膩不柴,正是他喜歡的口感。
他擡頭,對上程寂平靜的眼神,對方收回筷子,語氣平淡:“這個不膩,比瘦肉香,你應該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