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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賽前暗潮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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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前暗潮

基地的時鐘穩穩滑過二十二點三十分,白日裏響徹不停的鍵盤敲擊聲終於淡了下去,只剩訓練室中央的主屏幕還亮着冷白的光,循環播放着今天全天跟銳星模擬訓練的團戰回放。空氣裏還飄着淡淡的咖啡香和少年人運動後未散盡的清爽氣息,沒有多餘的喧鬧,所有人都在做賽前最後的收尾,連向來鬧騰的路添,都安安靜靜坐在椅子上,盯着自己的操作回放摳細節,不敢有半分鬆懈。

距離週末對陣銳星的正式賽,只剩不到十二個小時。

程寂坐在主位,腰背依舊挺得筆直,指尖握着鼠標,慢放着第三局翻盤的關鍵團戰,畫面定格在他打野先手開團、沈梟中單跟進輸出的那一秒,技能特效在屏幕上炸開,小地圖上五人的視野排布清晰可見。他沒說話,只是用鼠標圈出沈梟走位的一處細微瑕疵,指尖在桌面輕輕敲了兩下,發出規律的輕響,像是在等沈梟自己發現問題。

沈梟湊在旁邊,身子微微前傾,目光死死盯着屏幕。白天訓練時他只覺得這波配合已經完美,此刻慢放纔看清,自己跟進的速度慢了0.2秒,若是換做銳星打野反應再快一點,這波不僅拿不到人頭,反而會被反打。他抿了抿脣,沒找藉口,直接開口:“我知道了,明天比賽,這個時間點絕對卡準,絕不拖沓。”

程寂擡眼,清冷的目光掃過他,沒多餘的誇讚,只淡淡應了一聲:“嗯。職業賽場,差0.1秒都是破綻,銳星不會給我們補失誤的機會。”他的聲音依舊是平日的平淡,不帶絲毫情緒,可每一個字都砸在關鍵點上,這是他當隊長的習慣,從不說空話,只講事實,只摳能贏比賽的細節。

一旁的陳燼正幫路添整理上單的對線筆記,筆尖在紙上飛快劃過,把銳星上單的換血習慣、遊走時機一條條列清楚,語氣耐心又溫和:“明天上線先穩三級,別跟他硬換,他三級前爆發弱,你茍住補刀,等程寂和沈梟的支持信號,再找機會壓上去。”

路添腦袋點得像搗蒜,手裏攥着筆,把陳燼說的每一個字都記在本子上,平日裏的嬉皮笑臉全然不見,只剩對比賽的認真。

他心裏清楚,這是AX衝名次的關鍵一戰,銳星是聯賽老牌強隊,贏下他們,AX就能徹底站穩腳跟,他不能拖全隊的後腿。

夏瑤坐在角落的位置,面前攤着厚厚的筆記本,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銳星下路雙人組的所有數據——技能冷卻時間、常用符文、對線壓制習慣、團戰走位偏好,甚至連對方輔助的視野佈置習慣都標得一清二楚。她話少,做事卻最踏實,從不靠嘴說努力,只把所有功夫都下在暗處,此刻正拿着紅筆,在關鍵數據旁畫上着重符號,指尖劃過紙張的聲音。

在安靜的訓練室裏格外清晰。她知道自己作爲隊伍裏唯一的女選手,要付出比別人更多的努力,才能不被看輕,才能成爲隊伍最可靠的兜底。

Kevin站在訓練室後方,雙手抱胸,看着眼前的五個少年,眼底藏着掩飾不住的欣慰。從AX建隊初期的磕磕絆絆,到如今能跟銳星這樣的強隊掰手腕,這羣孩子的成長,他全都看在眼裏。

沒有一夜成名的奇蹟,只有日復一日的枯燥訓練,重複上千遍的補刀、走位、技能銜接,熬無數個夜晚覆盤失誤,磨到手指發酸、眼睛發澀,也從不抱怨。他走上前,聲音沉穩,打破了訓練室的安靜:“今天的訓練就到這,剩下的時間,各自梳理一遍自己的對位細節,別再熬夜練操作,保持手感和狀態比甚麼都重要,明天上場,放平心態,打出訓練時的水準就行。”

“明白!”五人齊聲應答,聲音整齊,帶着少年人獨有的銳氣,沒有絲毫怯場。

Kevin點了點頭,又叮囑了幾句賽前作息,便轉身離開了訓練室,臨走前特意看了程寂一眼,眼神裏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程寂微微頷首,示意自己有數,Kevin這才放心離去。

教練走後,路添終於鬆了口氣,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骨骼發出輕微的脆響,他揉着自己的手腕,哀嚎道:“可算能歇會兒了,這一天練下來,我手指都快僵了,感覺敲鍵盤都沒知覺了。陳哥,你幫我揉揉唄,明天還要上場打架呢。”

陳燼無奈地笑了笑,放下手裏的筆記,伸手輕輕幫他按着手腕,力道適中,語氣帶着縱容:“誰讓你白天訓練太拼,跟銳星上單對拼的時候,非要硬換血,手腕發力太猛,不酸纔怪。明天注意點,別這麼衝動。”路添嘿嘿一笑,靠在椅背上,享受着陳燼的照顧,嘴裏還不停唸叨:“知道啦知道啦,有陳哥在,我肯定穩得住。”

夏瑤收拾好自己的筆記本和外設,起身跟衆人輕聲道別:“我先回宿舍了,你們也早點休息,明天比賽加油。”她向來獨來獨往,不參與旁人的打鬧,做完自己的事就安靜離開,背影沉穩而堅定,沒有絲毫拖沓。

“夏瑤晚安!”路添揮了揮手,陳燼也笑着點頭示意,夏瑤微微頷首,推門走出訓練室,房門輕輕合上,帶走了一絲嘈雜。

很快,路添也被陳燼拉着回了宿舍,臨走前路添還不忘衝着程寂和沈梟喊:“程隊、梟哥,你們也別熬太晚啊,明天還要比賽呢!”陳燼拍了拍他的頭,示意他別吵,兩人也相繼離開,偌大的訓練室,瞬間只剩下程寂和沈梟兩個人,只剩下主屏幕的冷光,和窗外透進來的微弱夜色。

沈梟沒急着走,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重新打開自己的中單操作回放,想着白天程寂指出的問題,一遍遍在腦海裏推演明天的對線場景。

他心裏憋着一股勁,不想再像之前那樣失誤,不想拖程寂的後腿,更不想讓全隊的努力白費。這段時間的訓練,他能清晰感覺到自己的成長,從一開始的桀驁不馴、只顧自己秀操作,到現在懂得配合團隊、卡轉線時機、顧全大局,這一切的改變,都離不開程寂的指點。

他側頭看了一眼身旁的程寂,對方還在盯着屏幕,整理着最後的應急戰術,指尖在鍵盤上輕輕敲擊,記錄着銳星可能出現的臨場變招。燈光落在程寂的側臉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頜線,平日裏清冷的眉眼,在專注時多了幾分柔和,少了賽場上的壓迫感,多了幾分少年人的清雋。

沈梟的目光,不自覺落在了程寂敲擊鍵盤的手上。

那是一雙很漂亮的手,指節修長,骨骼分明,指尖乾淨,放在鍵盤上的姿勢標準又穩定,一看就是經過千錘百煉的。

可沈梟卻發現了不對勁——程寂的右手食指指節,有一處極淡的舊痕,不是外傷留下的疤痕,而是指節微微有些變形,發力的時候,那根手指的幅度,比其他手指要慢一點點,看起來格外僵硬,像是受過很嚴重的傷,即便好了,也留下了後遺症。

他心裏猛地一動,想起之前好幾次訓練,程寂長時間敲鍵盤後,都會不動聲色地揉一下右手食指,動作很輕,快得讓人抓不住,他之前只當是訓練累了,沒放在心上,可此刻仔細看,才發現那不是普通的痠痛。

還有上次訓練賽,程寂打野需要快速連招,一套技能放完,他分明看到程寂的右手食指頓了一下,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皺,只是當時所有人都在爲贏下團戰開心,沒人注意到這個細節。

沈梟的心頭,莫名泛起一絲異樣的感覺。

他從沒聽程寂提起過手的事,隊裏的其他人,好像也都不知道。

程寂平日裏操作依舊頂尖,打野節奏、技能銜接、團戰指揮,挑不出半點毛病,沒人會想到,他那隻操控着全場節奏的手,竟然可能受過舊傷。

是打職業之前受的傷?還是訓練的時候受的傷?傷得重不重?會不會影響比賽?

一連串的疑問,在沈梟心底冒了出來,他想開口問,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程寂向來不愛提自己的事,性子冷淡,凡事都藏在心裏,若是願意說,早就說了,不用他多問。

他只能壓下心底的疑惑,裝作沒看見,繼續盯着屏幕,可目光卻總是不自覺地飄向程寂的右手,那處淡淡的舊痕,像一根細小的針,輕輕紮在他心頭。

他忽然想起,程寂的發力方式和別的選手不一樣,別的選手打野連招,全靠手指快速敲擊,而程寂,更多的是靠手腕發力,分擔手指的壓力,當時他只覺得是程寂的個人習慣,現在想來,怕是爲了照顧受傷的手指,刻意改的發力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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