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穩紮連勝 （1/2）
穩紮連勝
走出賽事場館的時候，晚風裹着初夏的暖意拂過來，不悶不燥，剛好吹散賽場上攢了整場的緊繃。路添走在最側邊，戰隊外套搭在胳膊上晃來晃去，嘴巴就沒停過，還在跟陳燼掰扯剛纔最後一波團戰的細節，嗓門不大，全是少年人贏了比賽的亢奮。
“剛纔我大招再快半秒，是不是能直接把對面打野釘在原地？”他偏頭撞了撞陳燼的肩膀，眼睛亮得很，“總覺得那波我慢了一丁點，不然根本不用拖到龍坑決戰。”
陳燼單手插在運動褲口袋裏，腳步慢悠悠的，側頭看他一眼，語氣平淡又實在：“不慢，時機剛好。你頂上去承傷的瞬間，我輸出剛好拉滿，再快一步，對面輔助的硬控先砸你身上，反而要炸。”他說話向來穩妥，從不虛誇，三兩句話就能捋清關鍵，剛好能按住路添愛糾結的小性子。
夏瑤走在兩人旁邊，小巧的外設包背在肩上，腳步輕快了不少。上回贏銳星、擺平宿舍那點不愉快後，她心裏那點彆扭早散了，這幾場比賽狀態越打越順，小姑娘臉上總掛着淺淡的笑，眉眼間的青澀沒褪乾淨，卻多了職業選手該有的沉穩。
她是隊裏最小的，走路下意識就往隊友身邊靠，偶爾聽到路添和陳燼聊戰術，也會軟聲插一句自己的輔助視角看法，話不多，卻句句在點子上。
程寂和沈梟走在隊伍最前面，並肩而行，步伐步調出奇一致，沒像路添那樣咋咋呼呼，交流卻沒斷。程寂手裏捏着戰隊戰術平板，屏幕亮着，停留在剛纔比賽的實時數據皮膚，指尖輕點着野區聯動曲線，側頭跟沈梟低聲說話，語氣是隊長獨有的沉穩，不帶多餘情緒，全是乾貨。
“下一場碰雷霆，他們上中野捆綁入侵很兇，前幾場全靠野區滾雪球起節奏，回去得加練野區防守反打。”他語速不快，每一句都踩在關鍵點上，“你中路穩住線權，別讓對面中單隨便遊走，我會把河道視野焊死，幫你壓節奏。”
沈梟微微頷首，目光落在前方車流裏，聞言側過臉掃了程寂一眼，聲音清清淡淡，卻格外篤定：“線權穩得住，他們中單太急，容易漏破綻，我能抓。”
他向來話少，可跟程寂搭檔久了，一個眼神就懂對方的意思，不用多廢話，彼此的打法、思路都刻在腦子裏，這份默契是無數個熬夜訓練的夜晚磨出來的，比任何說辭都靠譜。
Kevin教練跟在幾人身後，看着這幫隊員的樣子，嘴角不自覺往上提了提。這幾輪小組賽打下來，AX的進步肉眼可見，從一開始配合偶爾卡頓，到現在團戰無縫銜接，尤其是團隊那股勁，比他預想的還要好。
上次樓道里四人護着夏瑤的事，他雖說嘴上叮囑遇事找教練，心裏卻實打實欣慰——電競隊伍最難得的就是這份凝聚力，不甩鍋、不內鬥，有事一起扛，才能走得遠。
“別圍着比賽聊了，”教練開口打斷，語氣鬆快，“明天沒賽程，給你們放半天假，下午自由活動，晚上八點回公寓集合覆盤，別耽誤後天備戰，都收着點。”
路添耳朵一下子豎起來，當場停下腳步，轉頭盯着教練，聲音都拔高了點：“真放半天？教練你太夠意思了！天天喫賽事營養餐，我嘴裏都快淡出鳥了，能不能去喫火鍋？就喫隔壁商圈那家，我之前路過瞅過一眼！”
這話一出，沒人反駁。賽事期間爲了保持狀態，飲食全是清淡口，營養是夠了，可半點菸火氣沒有，路添年紀小，饞勁上來藏不住，再正常不過。
陳燼無奈瞥他一眼，卻沒潑冷水，只是輕聲叮囑：“喫可以，點微辣，不準碰冰啤，喫完早點回，別逛太久，後天還要練配合。”
“知道知道！”路添忙不疊點頭，生怕他反悔，拍着胸脯保證，“絕對聽安排，微辣鍋底，不碰涼的，保證不耽誤訓練！”
夏瑤也輕輕點頭，眼裏沾了點期待：“我都可以，聽大家的。”她口味清淡，喫甚麼都無所謂，只要是跟隊友一起，比甚麼都強。
程寂和沈梟沒意見，程寂擡頭看向教練：“就近去商圈，喫完直接回公寓，不往遠走，十點前肯定到。”
“自己把控好時間，注意安全，別被圍觀起鬨，低調點。”教練揮揮手，任由他們安排，這羣孩子心裏有數，不用多操心。
一行人沒打車，沿着街邊慢慢往商圈走，初夏的傍晚，天還沒全黑，天邊留着一抹淡橘色的晚霞，街道上車流穿梭，路邊商鋪的燈陸續亮起來，人聲、車聲混在一起，是最真實的都市煙火氣，和賽場上的緊張刺激完全是兩個世界，卻讓人心裏格外踏實。
路添和陳燼落在後面，路添依舊嘰嘰喳喳，從火鍋必點的毛肚鴨腸，聊到平時訓練時被教練罵的糗事，偶爾還吐槽自己rank裏的下飯操作，陳燼就安靜聽着，偶爾應一兩句，語氣裏藏着不易察覺的縱容，路過臺階的時候，還會伸手扶一把路添，怕他走得太急絆倒。
沈梟和程寂依舊走在前面，話題從火鍋食材，慢慢又繞到下一場對手，卻沒了賽場上的嚴肅，多了幾分放鬆。“雷霆打野固定紅開抓上，轉中蹲一波，套路死得很。”沈梟語氣隨意了不少，胳膊自然垂在身側，和程寂的胳膊偶爾碰到，又不動聲色分開，“我可以放線賣個破綻，引他來抓，你繞後包夾，成功率八成以上。”
程寂側頭看他，嘴角勾了點極淡的弧度，轉瞬就消了，只有眼神軟了些許：“可以，你別真送，風險我來扛，野區我卡着時間。”他向來清冷，很少有多餘表情，唯獨放鬆下來，對着朝夕相處的隊友，纔會露這麼一點淺淡的情緒。
夏瑤走在中間，聽着身邊人的對話，指尖輕輕攥着外設包的肩帶，心裏暖暖的。她年紀小，早早踏入職業電競圈，見過太多戰隊因爲輸贏、利益鬧得四分五裂，可AX不一樣，這裏沒有勾心鬥角，沒有互相甩鍋，贏了一起慶祝，輸了一起復盤，她作爲最小的隊員，從來沒被排擠過，反而處處被照顧，這種歸屬感，比拿任何名次都讓人安心。
走了二十多分鐘，到了商圈裏的火鍋店，路添輕車熟路領着人進了包廂，靠窗的位置，光線柔和，不用怕被外人打擾。路添搶過菜單，筆不停勾，毛肚、肥牛、蝦滑、嫩牛肉，點了一大堆，還不忘擡頭問夏瑤：“夏瑤你有沒有忌口？不喫香菜還是不喫蔥？”
“都不挑，別太辣就行。”夏瑤輕聲說。
陳燼坐在他旁邊，伸手把菜單拉過來一點，皺眉道：“少點些，喫不完浪費，你上次喫剩半盤肥牛，忘了？”嘴上說着，手卻不自覺幫他勾了彈魚丸和寬粉，全是路添愛喫的。
程寂把菜單遞給夏瑤，讓她先挑自己愛喫的素菜，語氣平和：“點你喜歡的，不用客氣。”沈梟坐在程寂旁邊，沒搶着點菜，只是擡手叫了服務員，先點了一紮酸梅湯，常溫的，知道夏瑤和路添喝不了冰的，細節處全是對隊友的照顧，自然又不刻意。
服務員下單離開，包廂裏沒了戰術討論，氣氛更鬆快。路添閒着沒事，開始聊之前的比賽趣事，說自己第一次打正式賽，手抖得連鍵盤都按不準，被程寂當場盯了一眼，瞬間就不敢慌了。
“程寂你那會也太兇了，”路添撇撇嘴，卻沒半點抱怨，“眼神一過來，我立馬就冷靜了，現在想起來，還得謝謝你。”
程寂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着桌面，聞言擡眼：“賽場不相信慌神，慌解決不了問題，練多了就穩了。”話是說教的意思，語氣卻沒那麼嚴厲，帶着點過來人的提點。
沈梟端起服務員剛上的茶水，抿了一口，淡淡接話：“他第一次打比賽，比你還穩，就是話少。”說着掃了程寂一眼，語氣裏帶了點只有彼此才懂的調侃。
陳燼笑着接話：“咱們隊也就程寂和沈梟最穩，我剛開始打職業，也緊張，還是沈梟教我卡輸出站位的。”
夏瑤聽着，也想起自己剛入隊的時候，甚麼都不懂，打輔助總是漏視野，程寂耐心給她標點位，沈梟教她預判對面遊走時機，路添和陳燼陪她加練輔助細節，沒人嫌她年紀小、學得慢，全是實打實的幫忙。她擡頭看着四人，小聲說：“謝謝大家，我現在好多了，不會拖隊伍後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