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默契歸位 （1/2）
默契歸位
車子穩穩停在AX訓練基地的停車場，發動機熄火的瞬間，車廂裏的安靜被路添的哈欠打破，他揉着亂糟糟的頭髮，整個人還是懵的，困得連眼睛都睜不開，嘴裏嘟囔着：“可算到了，再坐下去我屁股都要粘在椅子上了，回房間我必須先睡一覺，誰喊我訓練我跟誰急。”
陳燼伸手推了推他的胳膊，語氣裏帶着無奈卻又熟悉的叮囑：“別睡太死，下午兩點準時訓練室集合，剛拿完季軍就鬆懈，後面全國賽怎麼打，趕緊拿好自己的東西，別把筆記本或者外設落車上，到時候又要折騰。”
夏瑤輕輕應了一聲，彎腰拿起自己的小揹包，手指習慣性摸了摸側袋裏的木馬掛件，指尖傳來熟悉的觸感，心裏的踏實感又多了幾分。
這幾天在賽場連軸轉，每天不是打比賽就是覆盤到半夜，神經一直繃得緊緊的，連睡覺都睡不安穩，此刻終於回到自己待了很久的基地，看着窗外熟悉的圍牆和訓練樓，整個人纔算真正放鬆下來，只是眼底的倦意怎麼都藏不住，臉色也透着一股疲憊，畢竟連續多日的高強度備戰，任誰都扛不住。
程寂率先推開車門，下車的瞬間，下意識活動了一下右肩，一路保持着同一個姿勢，肩膀早就麻得厲害，肌肉都僵得發酸，擡手輕輕揉了揉，臉上沒甚麼多餘表情，彷彿剛纔沈梟靠在他肩上睡了一路的事情，從來都沒有發生過。
他面色依舊沉穩，只是眼底藏着淡淡的疲憊，作爲隊長，他比其他人想的更多，季軍只是階段性的結果，接下來的全國賽纔是硬仗，一刻都不能鬆懈。
沈梟跟在程寂身後下車，耳尖還殘留着淡淡的紅暈，全程低着頭，刻意放慢腳步，和程寂拉開了一小段距離，不敢跟他並排走，也不敢主動開口說話，心裏滿是彆扭和侷促。
他跟程寂搭檔這麼久，太清楚程寂的潔癖有多嚴重，平時在基地，別說是靠在肩上睡覺，就算是不小心碰到他的衣服、碰一下他的鼠標鍵盤，他都會立刻擦乾淨，甚至回房間換衣服，路添之前開玩笑坐了他的牀，他直接把牀單被罩全換了，一點情面都不留。
可昨天在車上，他困到失去意識，硬生生靠在程寂肩上睡了一個多小時，頭髮蹭到他的脖頸，呼吸灑在他的肩窩，甚至還往他身邊靠了靠，換做以前，程寂早就一把推開他，冷着臉把他叫醒了，可這次，程寂不僅沒推，還一直僵着身子不動，中途車子顛簸，還輕輕扶了他一把，生怕把他晃醒。
沈梟心裏又愧疚又奇怪，愧疚自己不小心破了程寂的潔癖底線，奇怪程寂這次的態度，完全不像平時的他，想道歉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只能假裝甚麼都沒發生，默默跟在隊伍後面，儘量不引起注意。
五個人拖着各自的行李箱，走進基地大門，基地裏安安靜靜的，沒有多餘的工作人員，沒有熱鬧的歡迎儀式，一切都和他們離開時一模一樣，空曠的大廳，牆角堆着的訓練用礦泉水，公告欄上貼着之前的訓練計劃表，連走廊裏風吹過的聲音都格外熟悉，這裏是他們的專屬基地，沒有外人，只有他們五個人，自在又踏實。
路添一進大廳，就拖着行李箱往宿舍區衝，腳步匆匆，嘴裏還喊着：“我先回房間了，兩點訓練室見，千萬別喊我太早！”話音剛落，人就已經跑出去好幾步，一副生怕被人攔住的樣子。
“記得定鬧鐘，別睡過頭！”程寂在後面淡淡喊了一聲，聲音不大，卻帶着隊長的威嚴，路添聽到後，腳步頓了一下，揮了揮手，示意自己知道了，隨後便消失在走廊盡頭。
陳燼拍了拍夏瑤的肩膀，溫和地說：“你也回房間歇會兒，不用硬撐，把東西放好，躺一會兒，下午訓練纔有精神。”夏瑤點點頭，輕聲說了句“好”，便抱着揹包，慢慢走向自己的單人宿舍，她是隊裏唯一的女生，宿舍單獨在一側，安靜又方便。
程寂和沈梟住同一間雙人宿舍，就在走廊中間的位置，兩人並肩走在走廊裏，全程沒說一句話，氣氛有些微妙的尷尬，沈梟依舊低着頭，腳步輕輕的，程寂則神色自然，彷彿絲毫沒把車上的事放在心上，手裏拎着賽事數據和外設包，步伐平穩。
推開宿舍門，一股淡淡的灰塵味飄過來，窗戶開着一條縫，通風很好，房間裏擺着兩張單人牀，兩張書桌，兩個衣櫃，簡單又整潔，沒有多餘的裝飾，是他們平時住慣了的樣子。
程寂把外設包和數據袋放在自己的書桌上，脫下外套，隨手搭在椅背上，目光下意識掃過外套右肩的位置，那裏被蹭得有些褶皺，還殘留着淡淡的洗髮水味道，要是以前，他早就立刻把外套扔進洗衣機，再拿出溼巾把椅子擦好幾遍，可這次，他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便移開目光，沒有絲毫嫌棄的舉動。
沈梟進門後，動作更輕，小心翼翼地把行李箱放在牀邊，拿出換洗衣物，二話不說就鑽進了衛生間，關上門的瞬間，才長長鬆了口氣，用水洗了把臉，試圖平復心裏的尷尬和侷促。
他在衛生間裏待了好一會兒，直到覺得心情平復了，纔開門出來，看到程寂坐在書桌前，閉目養神，沒有理會他，便輕手輕腳地收拾自己的東西，把衣服疊好放進衣櫃，訓練筆記放在書桌一角，全程不敢發出一點聲音，生怕打擾到程寂。
程寂其實並沒有睡着，他閉着眼，腦子裏卻在想車上的事情，他的潔癖是刻在骨子裏的，不是說改就能改的，當時沈梟靠過來的瞬間，他的第一反應就是推開，可側頭看到沈梟睡得很沉，睫毛長長的，平日裏冷淡緊繃的臉，此刻放鬆下來，眼底的青黑格外明顯，心裏就軟了。
他清楚，這幾天沈梟比誰都累，作爲中單，每場比賽都要對位對方的內核選手，被針對、被圍剿是常事，賽後還要一個人悶頭覆盤，琢磨對手的打法，每天睡不到四個小時，早就撐到極限了，能在車上睡着，是真的累壞了。他們是中野搭檔，從戰隊剛組建就一起打比賽，一路從無人看好的小隊伍，打到聯賽季軍，彼此的默契和信任，早就超過了普通隊友，比起潔癖，他更不忍心叫醒累壞的搭檔。
程寂不想把這件事想得太煽情，也不想刻意提起，只當是隊友之間的互相遷就，畢竟他們是一個整體，要一起打全國賽，這點小事，根本不值一提。
時間過得很快，下午兩點的鬧鐘準時響起，打破了宿舍裏的安靜，程寂睜開眼，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對着還在發呆的沈梟說了句：“走，訓練室集合。”沈梟回過神，點點頭，起身跟在程寂身後，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宿舍，朝着二樓訓練室走去。
訓練室裏，路添、陳燼、夏瑤已經到了，路添雖然還是一副睡不醒的樣子，眼睛都快睜不開，可還是老老實實坐在自己的機位前，擺弄着鼠標鍵盤，沒有偷懶；陳燼已經把自己的外設調試好，正在翻看之前的訓練筆記；夏瑤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打開小本子，拿着筆，準備記錄訓練內容，整個人都透着認真。
程寂和沈梟走進訓練室，徑直走到中間的中野機位坐下，兩人相鄰而坐，中間只隔了一條窄窄的縫隙，沈梟下意識地把椅子往自己這邊挪了挪，刻意和程寂保持距離，程寂看在眼裏，沒說甚麼，只是點開訓練模式，淡淡開口：“先從基礎練起，路添練上單抗壓，陳燼和夏瑤練下路雙人組配合，我和沈梟練中野聯動，先練一個小時基礎，再打隊內訓練賽。”
“收到！”衆人齊聲應答，沒有絲毫拖沓，訓練室裏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鍵盤敲擊聲和鼠標點擊聲，還有遊戲裏小兵交戰的音效，所有人都全身心投入到訓練中，沒有嬉鬧，沒有閒聊，氛圍專注又緊張。
路添雖然平時咋咋呼呼，可訓練起來從不含糊，他操控着上單英雄，專心練抗壓補刀，被電腦人越塔消耗了幾次，血量見底，他皺了皺眉，砸了下鼠標，嘴裏小聲罵自己太菜，可手上的動作卻沒停，調整走位，重新穩住兵線，一次又一次地練習，慢慢找到了節奏，補刀越來越穩，失誤也越來越少，不再像之前那樣容易上頭壓線。
陳燼和夏瑤坐在下路機位，兩人配合着練換血、拉扯、視野布控和緊急支持，陳燼語氣溫和，耐心地給夏瑤講解下路對線的細節，告訴她甚麼時候該插眼，甚麼時候該後撤，甚麼時候該給護盾，夏瑤認真聽着，時不時點頭，把重點記在小本子上，不再像剛入隊時那樣緊張，技能釋放越來越果斷，視野把控也越來越精準，兩人的配合越來越默契，轉線和支持的銜接也越來越流暢。
程寂和沈梟坐在中野機位，一開始兩人還有些生分，溝通只有簡單的幾個字，“收到”“走”“撤”，氣氛有些僵硬。程寂操控打野英雄，速刷野區，記錄時間，節奏把控得絲毫不差，餘光時不時掃過沈梟的屏幕，沈梟練中路對線補刀，操作很穩，可還是改不了老毛病，壓線之後容易貪刀，忽略身後的視野，容易被對面打野抓。
換做以前，程寂只會在覆盤的時候指出來，不會當場多說，可這次，他看着沈梟又一次壓線太深，直接在隊內語音裏淡淡開口：“別貪刀，兵線進塔再推，身後沒視野，容易被抓。”
沈梟手指一頓，立刻操控英雄往後撤，果然，下一秒，對面打野就從河道草叢鑽了出來，撲了個空，沈梟鬆了口氣，側頭看了程寂一眼，眼神裏帶着一絲詫異，隨即輕聲說了句：“知道了，下次注意。”
就這一句簡單的提醒，兩人之間的尷尬氣氛，瞬間消散了不少，沈梟不再刻意躲避程寂的目光，也不再刻意拉開椅子的距離，全身心投入到訓練中，程寂也依舊專注，時不時提醒沈梟打野的動向，沈梟也會及時回應，兩人的溝通慢慢多了起來，中野配合也越來越絲滑。
“我繞後，你準備開團。”
“收到，我先消耗，等你信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