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重歸於好 （1/3）

重歸於好

全國賽備戰的節奏依舊緊繃，上午的高強度五排實戰剛結束，全員都按部就班去餐廳吃了午飯，又各自回房休息——路添揣着零食窩在自己房間打手遊，陳燼抱着筆記本在書桌前覆盤訓練數據，夏瑤則縮在客廳角落的懶人沙發上，對着平板處理直播後臺的粉絲留言，只有沈梟，一個人晃到了客廳。

他沒甚麼特別的事要做，就是單純地不想回房間。

房間裏太安靜，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還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風吹樹葉聲，總讓他不自覺地想起直播那天，程寂腕間的荊棘紋身，想起全網炸開的輿論，想起兩人之間那層遲遲沒散的薄霧。可客廳裏又太熱鬧，夏瑤敲平板的輕響、路添房間傳來的遊戲音效、陳燼翻動紙張的沙沙聲，混在一起，卻又讓他覺得安心。

他走到客廳中央的吧檯旁，彎腰從冰箱裏拿了一瓶冰礦泉水，指尖觸到冰涼的瓶身，才稍稍驅散了一點午後的燥熱。擰開瓶蓋，喝了一大口，冰涼的水滑過喉嚨，順着食道往下沉，帶着一絲微甜的礦泉味，他靠在吧檯邊，目光漫無目的地掃過客廳。

客廳的佈置很簡潔，卻處處透着用心——淺灰色的布藝沙發搭配原木茶几，牆上掛着AX戰隊的全隊海報，邊角擺着幾盆綠植，是夏瑤特意買來淨化空氣的，還有一個小小的展示櫃，裏面放着戰隊這半年來拿到的獎盃和獎牌，雖然不多，卻每一個都沉甸甸的，見證着這支戰隊從無到有的成長。

沈梟的目光落在展示櫃上，頓了頓。

他還記得身份曝光那天，展示櫃前的氛圍，那時彈幕還在瘋刷，全網議論不休，程寂坐在沙發上，指尖攥着拳，指節泛白，卻始終沒讓任何人碰過這些獎盃，像是在守護着甚麼。而現在，那些獎盃還在，只是周圍的氛圍，已經從緊繃壓抑，變成了平和鬆弛。

他又喝了一口水，目光慢慢移到吧檯下方的櫃子裏，那裏擺着幾盒進口的零食和飲料，是夏瑤從國外代購回來的，還有幾瓶紅酒，是程寂之前從朋友那裏拿來的，說是偶爾放鬆的時候可以喝一點。

沈梟伸手，從櫃子裏拿出一個小小的玻璃罐，裏面裝着五顏六色的水果糖，是他之前偶然看見夏瑤放在這裏的，嘗過一顆，是葡萄味的，甜而不膩，很清爽。他剝了一顆放進嘴裏，葡萄的甜香在舌尖散開，暫時驅散了心裏那點莫名的煩躁。

他就這麼靠在吧檯邊，一邊喫糖，一邊看着窗外的陽光，心裏亂糟糟的。

不是不原諒程寂了，也不是不介意之前的隱瞞了，只是……心裏那層薄霧，好像薄到了看不見，卻又總覺得差了點甚麼。

他知道程寂不是故意要瞞他的，那天程寂的解釋很認真，語氣很沉，帶着他獨有的沉穩：“地下拳壇那段日子，我以爲自己早就走出來了，以爲那些傷疤都能藏得好好的，沒想到還是露了出來。我不是不信任你，是我不想讓你知道那些不堪的過去，不想讓你覺得，我是個滿身戾氣的人，不想讓你因爲我的過去，對我有半點疏離。”

沈梟當時聽懂了，也理解了，可心裏的那點彆扭，就像一根細細的刺，扎得不深，卻一直疼着。

他是個不擅長主動的人，向來如此。小時候在賽車圈，也是別人主動靠近，他才慢慢回應；進了電競圈，和程寂搭檔，也是程寂先主動發出邀請，他才加入AX戰隊。所以哪怕心裏已經緩和了，哪怕能感受到程寂這兩天的刻意關照，他也還是沒主動邁出那一步，只是任由關係，在不知不覺中慢慢靠近。

或許，是該等一個契機。

沈梟咬碎最後一顆水果糖，把糖紙扔進垃圾桶裏，轉身走到沙發旁，坐下，拿起一旁的抱枕，抱在懷裏，雙腿蜷起來，整個人縮在沙發裏，像一隻安靜的貓。

他拿出手機，解鎖屏幕，屏幕上是他和AX戰隊全員的合照，是上次戰隊團建時拍的，照片裏，程寂站在最中間，依舊是清冷的模樣，卻難得地彎了嘴角，路添笑得露出兩顆小虎牙，陳燼眉眼溫和，夏瑤比着剪刀手，而他，站在程寂身邊，嘴角也輕輕揚着，很少見的柔和。

沈梟看着照片，指尖輕輕拂過屏幕上程寂的側臉，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其實，這樣也挺好的。

他正看着手機出神，客廳的門被輕輕推開，程寂走了進來。

他沒穿隊服，換了一件淺灰色的休閒衛衣，搭配黑色休閒褲，少了幾分訓練時的冷硬凌厲，多了一絲日常的溫和。手裏還拎着一個精緻的黑色禮盒，禮盒上印着燙金的花紋，看起來價值不菲。

程寂走進客廳，目光第一時間就落在了蜷縮在沙發上的沈梟身上，腳步頓了頓，放輕了動作，避免發出多餘的聲響打擾到他。

沈梟聽見腳步聲，擡起頭，看向程寂，目光撞在一起，沒有了之前的疏離，也沒有了那層薄霧般的隔閡，只剩下平和的對視。

“沒休息？”程寂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些許，帶着一絲午後的慵懶，卻依舊沉穩有力。

沈梟鬆開懷裏的抱枕，坐直身子，輕輕點頭，聲音低沉寡淡，卻比之前多了一絲自然：“嗯，沒甚麼事，在客廳待着。”

程寂走到他對面的沙發上坐下，將手裏的黑色禮盒放在兩人之間的茶几上，推到沈梟面前，語氣平靜：“路過樓下的甜品店，看到的，想着你可能會喜歡，就買了。”

沈梟的目光落在禮盒上，頓了頓。

他能看出來，這不是普通的蛋糕禮盒。禮盒的包裝精緻，燙金的花紋透着高級感，打開的話，裏面的蛋糕肯定也不會差。以程寂的財力，買這樣一塊蛋糕，再正常不過了。

可他不是那種物質的人，從來都不是。他在意的從來不是蛋糕本身，而是蛋糕背後的心意。

“不用了，我不喜歡喫甜的。”沈梟下意識開口，拒絕的話脫口而出，卻沒有了之前的疏離，只是單純的推辭。

程寂看着他，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卻沒拆穿他。他太瞭解沈梟了，嘴上說不喜歡，其實只是不好意思。

“不是給你買的，是我自己想喫。”程寂淡淡開口，伸手拿起禮盒，拆開包裝，“你陪我喫，就當是搭把手，不然我一個人喫不完，浪費。”

沈梟愣了愣，看着程寂拆開禮盒，露出裏面的蛋糕。

禮盒打開的瞬間，一股濃郁的甜香撲面而來，不是那種廉價的奶油甜，而是混合着果香、奶香和花香的高級香氣，讓人聞着就覺得心情舒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