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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腕間輕觸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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腕間輕觸

深夜的上海徹底沉入靜謐,白日裏喧囂的車流聲、市井雜音盡數消散,只有遠處零星的霓虹燈光,通過厚重的夜色,微弱地映在AX戰隊訓練基地的落地窗上,暈開一片柔和卻冷清的光暈。

訓練室內,白熾燈亮得毫無保留,將每一寸空間都照得通明,桌面上的機械鍵盤、電競鼠標泛着冷調的光澤,攤開的訓練筆記上寫滿密密麻麻的批註,空氣裏瀰漫着濃醇的咖啡香氣,混雜着長時間久坐的疲憊,卻絲毫壓不住備戰國際賽的緊繃氛圍。

牆上的電子鐘,數字靜靜跳動,穩穩停在了凌晨兩點十分。

從下午Kevin教練下達國際賽備戰指令,全員投入高強度訓練算起,衆人已經連軸訓練了近十一個小時,從豔陽高照熬到夜深人靜,高強度的操作、不間斷的覆盤、快節奏的對抗,早已將體力和精力消耗殆盡。睏意如同潮水,一波接着一波襲來,饒是平日裏精力充沛的路添,也再也撐不住了。

他癱在電競椅上,腦袋不自覺地往下垂,眼皮重得像粘了膠水,勉強睜開幾秒,又控制不住地合上,指尖搭在鍵盤上,連敲擊的力氣都沒有,哈欠一個連着一個,聲音裏裹着濃重的倦意,含糊不清地嘟囔:“實在頂不住了……眼睛都花了,再練下去技能都能按反,明天再補吧,再熬真要出事了。”

他側過頭,看向身旁的陳燼,眼底滿是疲憊的懇求,連平日裏的跳脫勁兒都消失得無影無蹤。陳燼向來作息規律,極少熬夜,此刻眼下已經浮起淡淡的青黑,握着鼠標的手腕微微發酸,屏幕上的畫面都開始出現重影,大腦運轉也變得遲緩,他沉默着點了點頭,聲音低沉沙啞,帶着難掩的睏乏:“去休息吧,熬夜效率太低,養足精神,明天才能跟上訓練節奏。”

得到回應,路添幾乎是立刻撐着扶手站起身,腿腳都有些發軟,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渾身骨頭節都發出輕微的響動,腳步拖沓地朝着臥室方向走去,走之前還不忘回頭含糊叮囑一句:“寂隊、沈梟,你們也別熬太久啊……”話音還沒落,人已經走到了走廊盡頭。陳燼跟在他身後,步伐沉穩卻難掩倦態,兩人一前一後離開訓練室,輕輕合上了門,沒有多餘的聲響,只留下訓練室內的燈光,依舊亮得刺眼。

夏瑤作爲女生,本就不習慣熬夜,早在半小時前就已經強撐着整理完所有訓練數據,將當日的操作失誤、配合漏洞、英雄池短板一一彙總,打包發給程寂後,便再也撐不住。她收拾好工位上的平板和文檔,看向還在專注訓練的兩人,語氣輕柔卻帶着明顯的倦意。

“寂隊,梟哥,我先回房休息了,你們別熬到太晚,身體扛不住的,熱水和咖啡我都備好了,記得喝。”她細心地將空掉的咖啡杯收好,又給兩人添了溫熱的檸檬水,才輕輕轉身離開,訓練室的門緩緩合上,瞬間,偌大的空間裏,只剩下程寂和沈梟兩個人,機械鍵盤的敲擊聲,在寂靜的夜裏顯得格外清晰。

程寂全程陪着沈梟,沒有絲毫離開的意思。

他身爲戰隊隊長,本就肩負着帶隊備戰的責任,他放心不下,執意留下來陪着加練。即便此刻睏意也不斷湧上,腦袋偶爾會發沉,指尖的操作速度也比白天慢了些許,他依舊強撐着,端起桌上涼了大半的咖啡,抿了一口,苦澀的液體滑過喉嚨,勉強驅散一絲睏意,目光始終牢牢鎖定在屏幕上,陪着沈梟打國際服高分段單排,針對性打磨中路對線細節。

沈梟卻絲毫沒有睏意,依舊精神飽滿,指尖在鍵盤上飛速敲擊,操作流暢利落,眼神專注而銳利,彷彿深夜的疲憊與他全然無關。

這是他長久以來養成的習慣,從前在賽車圈,夜間賽事、深夜練車是常態,爲了適應賽道節奏、打磨車技,通宵熬夜對他而言早已是家常便飯,早就習慣了晝伏夜出的作息,熬夜訓練對他來說,非但不覺得煎熬,反而比白天更能沉下心,專注於操作本身。

他心裏太清楚了,自己是全隊最沒有經驗的一個,從賽車圈跨界到電競圈,不過半年時間,天賦能幫他一時,卻幫不了一世。

國際賽匯聚的是全球頂尖強隊,對手的操作、戰術、配合都遠非國內賽場可比,他沒有資本偷懶,沒有資格早睡,唯有趁着深夜,比別人多練一局、多摳一個細節、多適應一次外服節奏,才能一點點縮小和隊友、和對手的差距,才能不拖戰隊的後腿,才能對得起程寂的陪伴,對得起Kevin教練的信任,對得起AX戰隊的這份機會。

“再練三局國際服單排,我把中路這幾個版本強勢英雄的對線邏輯再順一遍,就差不多了。”沈梟頭也沒擡,聲音平靜,卻帶着一股不服輸的韌勁,指尖不停,操控着中路英雄精準走位,躲開對方打野的gank,反手打出一波漂亮的反打,屏幕上跳出擊殺提示。

程寂坐在他身側,微微蹙眉,看向沈梟的眼神裏帶着一絲擔憂。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凌晨兩點半,即便沈梟習慣熬夜,長時間高強度訓練也會損傷身體,影響後續的狀態,更何況連日高強度備戰,絕非一朝一夕,透支身體只會得不償失。

“別練了,去睡覺。”程寂的聲音低沉,帶着不容置疑的堅定,伸手輕輕按在沈梟的鼠標上,阻止他繼續操作,“熬夜可以,但不能無節制,你已經連續練了十一個小時,再練下去,操作會變形,肌肉記憶反而會出錯,得不償失。”

沈梟卻搖了搖頭,輕輕掙開他的手,目光依舊盯着屏幕,語氣固執:“我還能熬,沒事,我習慣了,以前練賽車的時候,經常通宵,這點強度不算甚麼。再練兩局,就兩局,把剛纔的失誤改過來,我就去睡。”

他太清楚自己的問題所在,剛纔一局對局裏,因爲對國外選手的遊走習慣不熟悉,被對方抓了兩次失誤,導致節奏崩盤,即便最後贏了,依舊留下了隱患,他必須趁着記憶清晰,把這個漏洞補上,否則明天訓練,依舊會犯同樣的錯。

程寂看着他固執的側臉,眉頭皺得更緊,心裏又無奈又心疼。他知道沈梟的心思,知道他急於補強短板,不想拖全隊後腿,可越是這樣,越不能急於求成。

他平日裏本就寡言少語,此刻更是不知道該如何勸說,只能一遍遍重複:“不行,必須去睡,效率比時長重要,你現在狀態下滑,練了也是白費功夫,明天早起一個小時,我陪你再練,效果比現在好得多。”

“我真的不用,我還能撐。”沈梟依舊堅持,指尖已經重新握住鼠標,準備開啓下一局,“你要是困了,就先去睡,不用陪我,我自己在這裏練就行,不會耽誤太久,練完我就回房。”

程寂怎麼可能先走,他既然決定陪着,就絕不會留下沈梟一個人在這裏熬夜,更何況深夜獨自一人訓練,萬一出現狀態問題、心態波動,也沒人照應。他依舊坐在原位,沒有起身,只是語氣愈發嚴肅:“我不困,你不去睡,我也不睡,但我不允許你再練了,聽話,現在回房間休息。”

兩人就這麼僵持着,一個固執地想要多練,一個堅定地想要讓對方休息,訓練室內的氣氛,微微有些緊繃,卻沒有絲毫矛盾,只有純粹的隊友間的關心與顧慮。

沈梟心裏着急,眼看着程寂執意阻攔,自己又一心想補訓練內容,一時情急,下意識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程寂的手腕。

指尖觸碰到皮膚的瞬間,沈梟自己都愣了一下,卻依舊沒有鬆開,緊緊攥着,想要讓程寂答應自己再練一會兒。

而他抓住的位置,恰好是程寂腕間,那片帶着荊棘紋身的皮膚。

程寂的身體,在被觸碰的瞬間,猛地僵住。

他有重度潔癖,這是戰隊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平日裏極其忌諱旁人觸碰自己,尤其是皮膚接觸,即便是隊友間遞東西、拍肩膀,都會刻意避開直接觸碰,訓練時的設備、桌椅,都會定期消毒,容不得半點雜亂和他人的觸碰痕跡。

此刻被沈梟突然抓住手腕,還是直接的皮膚接觸,程寂的第一反應是生理性的不適,指尖瞬間繃緊,渾身都泛起一絲抗拒,下意識地想要抽回手,眉頭緊緊皺起,眼底閃過一絲明顯的排斥,連呼吸都微微頓了一下。

可當他看到沈梟眼底的執着與急切,看到他眼底深處對自己的信任,以及那份不想拖後腿的倔強,那股下意識的抗拒,又硬生生被他壓了下去。

他沒有立刻甩開沈梟的手,只是身體依舊僵硬,腕間的觸感清晰傳來,沈梟的指尖帶着微涼的溫度,力道不算重,卻攥得很緊,沒有絲毫惡意,只有純粹的急切。

沈梟也很快反應過來,自己情急之下的舉動,觸碰了程寂的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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