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A市漫行 (1/2)
A市漫行
休整第二天的清晨,天光剛漫過旅店的窗沿,房間裏就沒了前一晚的靜謐。
路添醒得最早,湊在窗邊扒着看樓下的老街巷,青石板路被晨霧潤得發潮,街邊早點鋪已經飄出熱氣,轉頭就扯着嗓子喊對牀的陳燼:“快起快起!今早天氣特好,咱們得多逛幾個地方!”他說話時帶着沒褪去的睡意,嗓音啞啞的,卻滿是少年人的鮮活勁兒,說完還蹦躂了兩下,全然忘了昨天逛了一下午的疲憊。
陳燼早就收拾妥當,正彎腰整理兩人隨手丟在沙發上的外套,聞言擡眼瞥他,語氣淡卻帶着慣有的耐心:“小聲點,別吵到隔壁。”說話間順手把路添皺成一團的黑色衛衣鋪平,仔細疊好放在牀頭,連衣角都捋得整整齊齊,動作自然得像是做過千百遍,沒有絲毫刻意,全是下意識的細緻。
隔壁幾間房也陸續有了動靜,房門開合的輕響在安靜的走廊裏格外清晰。夏瑤第一個推門出來,徹底沒了往日後勤的拘謹,也不見半點剛入隊時的社恐影子,扎着高馬尾,碎髮別在耳後,穿了件寬鬆的牛仔外套,下身搭着休閒褲,腳上踩着小白鞋,手裏拎着個印着戰隊簡標的帆布包,大大咧咧地靠在牆邊,衝着衆人房間揚聲喊。
都快點哈,我做了一晚上攻略,今天路線全安排明白了,先去南鑼鼓巷逛老街喫小喫,再去什剎海繞湖散步,午飯就近找家口碑老北京菜館,下午再去附近的文創街區轉轉,保證不無聊!”
她眉眼亮堂,說話乾脆利落,嘴角始終噙着爽朗的笑,跟在賽場後勤、剛入隊時內斂少言的模樣判若兩人。
徹底融入AX戰隊後,沒了身份的侷促,沒了賽場高壓的緊繃,褪去了職業場合的嚴謹,女孩子鮮活、爽朗、愛張羅的性子完全展露出來,走路都帶着輕快的勁兒,晃着手裏的手機,儼然成了全隊的行程主導,周身滿是鬆弛的煙火氣。
沈梟和程寂一前一後走出房間,兩人都穿了簡約的深色私服,程寂是黑色連帽衛衣搭工裝褲,沈梟則是深灰色高領毛衣外搭黑色風衣,身形挺拔,往那一站就自帶清冷氣場,卻又莫名相融。
程寂手裏拎着個便攜黑色揹包,裏面裝着紙巾、充電寶、備用口罩和一小瓶應急藥膏,連沈梟腰傷可能用到的東西都悄悄備着,沈梟則單手插兜,跟在程寂身側半步的位置,步調始終跟他保持一致,沒多說話,卻全程都在留意身側的動靜,目光只在程寂身上,纔會稍稍柔和。
等人全部到齊,五人輕裝出門,順着旅店門口的老街往提前規劃好的路線走。深秋的京城風不冷不熱,裹着街邊早點鋪的豆漿、油條香氣,吹在身上格外舒服,街邊的樹葉落了一地,金黃一片,踩上去沙沙作響,沒有賽場的硝煙味,沒有訓練賽的緊繃感,沒有BP博弈的緊張,全是市井煙火的鬆弛與愜意,連呼吸都變得輕快。
夏瑤走在最前面,手裏翻着手機裏的攻略,時不時停下來給衆人指路邊的老建築,青磚灰瓦,木窗雕花,帶着老京城獨有的韻味,她嘰嘰喳喳地講着景點小故事,聲音清脆,把原本安靜的隊伍氛圍帶得格外熱鬧。一會兒跑前跑後給大家拍合照,一會兒湊到街邊的小店看文創小玩意,看到有意思的東西,就回頭招呼衆人過來,完全放開了性子,沒有絲毫扭捏。
“你們快看這個糖畫!小時候我特愛喫,好久沒見了!”夏瑤跑到街邊的糖畫攤前,眼睛發亮,轉頭用力揮着手招呼衆人過來,掏錢買了五個不同樣式的,有龍、有兔、有小狐貍,挨個遞到大家手裏,“嚐嚐看,純手工做的,甜滋滋的還不膩!”她遞東西時大大咧咧,卻特意把造型精緻的小狐貍糖畫遞給了沈梟,知道他性子淡,偏愛小巧的對象。
路添接過糖畫,迫不及待咬了一大口,糖脆的聲響格外清晰,含糊着喊“好喫!比基地的零食香多了!”,說話間嘴角沾了點淺黃的糖渣,自己卻全然不知。陳燼走在他身側,目光掃過他的脣角。
不動聲色地從口袋裏摸出提前備好的紙巾,伸手輕輕蹭了下他的脣角,指尖擦過少年溫熱的皮膚,動作快且自然,沒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收回手時指尖微微蜷起,把沾了糖渣的紙巾攥進手心,心底泛起一絲淺淡的暖意,卻始終面不改色。
路添壓根沒察覺這細微的動作,只顧着嚼嘴裏的糖畫,吃了兩口還把自己手裏的糖畫遞到陳燼嘴邊,腦袋湊過去,語氣熱忱:“你也嘗一口,特甜!比咱們平時喝的功能飲甜多了!”
陳燼沒推辭,微微低頭咬了一小口,甜意在舌尖化開,目光卻落在少年亮晶晶的眉眼上,沒有看手裏的糖畫,全程沒說話,卻始終跟路添保持着半步的距離。
路添走得快,蹦蹦跳跳往前衝,陳燼就不動聲色地放慢腳步等;路添湊去看路邊的泥塑、皮影小玩意,陳燼就默默站在旁邊,幫他擋開往來的行人,把擁擠的人流隔在外面;過馬路時,更是下意識走在靠近車流的一側,把路添牢牢護在裏側,每一個動作都藏着不動聲色的關照。
南鑼鼓巷的街巷窄,往來遊客多,熙熙攘攘,夏瑤一頭扎進文創店挑小掛件,店裏擺滿了京城特色的徽章、鑰匙扣、書籤,她蹲在貨架前,挨個翻看,嘴裏唸叨着“這個材質不錯,印上戰隊標肯定好看”“這個小掛件小巧,適合掛在外設包上”,看似隨口一提,實則悄悄延續着之前籌備應援物的心思,把細節鋪墊埋得自然又隱蔽。
程寂和沈梟則站在店門口的樹蔭下等候,避開店內的擁擠。陽光通過樹葉縫隙灑下來,落在兩人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程寂擡手,自然地把沈梟被風吹亂的額髮輕輕捋到耳後,指尖不經意擦過他的耳廓,動作隨意又自然,像是順手整理自己的東西一般,沒有絲毫刻意。
沈梟身形微頓,卻沒躲開,只是擡眼看向程寂,眼底沒波瀾,卻多了幾分旁人沒有的順從,原本緊繃的下頜線,悄悄柔和了幾分。
怕店裏人多走散,程寂朝沈梟偏了偏頭,用眼神示意他往自己身邊靠一點,沈梟沒說話,默默往前挪了半步,兩人並肩站着,沒有多餘的肢體接觸,卻始終保持着最近的距離,旁人根本插不進去。
沈梟腰傷還沒完全痊癒,站久了腰腹處會隱隱發酸,站姿漸漸有些緊繃,程寂像是察覺到一般,不動聲色地往他身側靠了靠,用自己的肩膀輕輕抵着他的胳膊,變相給他借力,支撐着他的身體。沈梟瞬間會意,周身的緊繃感散了不少,站姿也放鬆了些許,微微靠着程寂的力道,安靜地站着。
等夏瑤和路添、陳燼從店裏出來,手裏多了幾個挑好的小掛件,五人繼續往街巷深處走。路添好奇心重,看到甚麼都想湊過去看,一會兒摸一摸街邊的泥塑,一會兒蹲在寵物店門口看玻璃櫃裏的小貓小狗,一看就是半天,眼睛亮晶晶的,滿是少年人的稚氣。
陳燼全程跟在他身後,他蹲下來,陳燼就站在旁邊幫他看着隨身的東西;他跑起來,陳燼就快步跟上,生怕他在人堆裏走丟;路過不平的石板路、低矮的門框,都會提前出聲提醒他小心。
路過一處臺階時,路添只顧着回頭看身後的糖畫攤位,沒注意腳下的臺階,腳步一絆,身體瞬間往前傾,差點絆倒。陳燼眼疾手快,伸手穩穩攬住他的腰把人扶穩,掌心觸到少年清瘦的腰線,力道穩且輕,生怕弄疼他,扶穩後鬆手的速度極快,快到只是一瞬,卻足夠護住身邊的人。
“謝了啊!差點摔了,太丟人了。”路添站穩後撓撓頭,一臉不好意思,臉頰微微泛紅,語氣裏帶着幾分懊惱。
陳燼只是搖搖頭,淡淡吐出兩個字:“慢點。”語氣平淡,卻藏着不易察覺的擔憂,目光上下掃了他一遍,確認他沒受傷,才放下心來。
夏瑤把這一切看在眼裏,卻沒點破,只是故意放慢腳步,給前面兩人留出空間,自己拉着程寂、沈梟聊攻略,嘰嘰喳喳地說接下來要去什剎海划船、喫冰糖葫蘆,還說要帶他們去喫正宗的老北京炸醬麪,爽朗的笑聲落在街巷裏,格外有感染力,徹底盤活了全隊的氛圍。
逛到什剎海時,已是午後,陽光灑在湖面上,波光粼粼,像撒了一層碎金,岸邊的柳樹隨風搖曳,柳枝輕掃水面,泛起層層漣漪,氛圍格外安逸。風掠過湖面,帶着微涼的水汽,吹走了逛街的燥熱,衆人沿着湖邊步道慢慢走,腳步都不自覺地放慢,享受這難得的清閒。
夏瑤找了處長椅,招呼大家坐下歇腳,從帆布包裏掏出提前買好的礦泉水、溼巾,挨個遞過去。遞到沈梟面前時,特意把擰開瓶蓋的水遞到他手裏,知道他性子淡,不愛做這些小事;轉頭又給程寂遞了一瓶,順帶塞給他一包溼巾,大大咧咧地說:“逛了一上午,都補充點水,別渴着,擦擦手也乾淨。”
路添坐在長椅上,晃着雙腿吐槽走得腿痠,乾脆把腿往前伸了伸,一臉疲憊地靠在椅背上。
陳燼默默坐在他身邊,把自己的揹包放在兩人身側,調整好高度,示意路添可以靠在包上歇着,不用硬撐着坐直;自己則伸手輕輕按了按自己的大腿,實則是在留意路添的狀態,看他累得蔫蔫的,便開口提議:“歇夠了就找地方喫飯,下午不用趕時間,慢慢逛,累了就隨時找地方歇。”
“我都行!聽陳燼的!”路添立馬應聲,完全依賴身邊的人,語氣裏滿是信任,沒有絲毫猶豫。
程寂和沈梟坐在長椅的另一側,兩人之間沒有多餘的動作,卻格外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