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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表白心跡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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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白心跡

深秋的陽光穿過食堂落地窗,把米白色的地磚曬得暖烘烘的,光斑在地面上輕輕晃動,像是揉碎了的金箔。空氣中飄着排骨湯的鮮香、饅頭的麥香,還有洗潔精清洗餐具後的淡淡清冽味,沖淡了清晨未散的尷尬與侷促,卻讓藏在細節裏的曖昧,愈發濃稠得化不開,像深秋釀好的蜜酒,悄無聲息地漫過每一個角落。

基地食堂已經改成自助式的,平日裏隊員們都是各自拿了餐盤湊在一起說笑打打鬧鬧,鍵盤聲、吐槽聲、互相調侃的聲音混在一起熱鬧得不行。唯獨今天,氣氛透着幾分微妙的安分,連空氣裏都飄着若有似無的甜意,裹着少年人獨有的青澀悸動,連說話都下意識放輕了聲音,生怕打破這難得的溫柔氛圍。

程寂端着餐盤走在前面,黑色隊服襯得他身形挺拔步履從容,餐盤裏安安靜靜擺着清炒時蔬、一小份清燉排骨還有一碗溫熱的小米粥,全是口味清淡適合晨起的食物。他向來作息規律飲食剋制,不像隊裏其他半大孩子總盯着油炸和重口味,連飲品都只喝溫水。腳步沒停徑直走到靠窗的四人桌,剛放下餐盤,身後就傳來小心翼翼的腳步聲,輕得像小貓踩在地板上,生怕驚擾了甚麼。

沈梟端着餐盤彆扭地跟在身後,少年肩線利落身形挺拔,平日裏在賽場之上永遠昂首挺胸桀驁不馴,此刻卻微微垂着肩透着掩不住的侷促。

少年心氣再高,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張揚在程寂面前總是莫名折了半截,明明清晨相擁的畫面還在腦海裏反覆盤旋——後背貼着溫熱的胸膛,腰間被穩穩攬住,鼻尖全是程寂身上清冽的雪松香氣,還有睡夢中不受控制的靠近,每一幕都攪得他心神不寧,可腳步卻不受控制地跟着對方走,像被一根無形的線牢牢牽着。

他的餐盤堆得滿滿當當,糖醋小排、炸雞腿壘得冒尖,還有一杯杯壁凝滿水珠的冰牛奶,和程寂餐盤裏的清淡形成刺眼對比。走到桌旁時他眼神飄忽,一會兒盯着窗外簌簌飄落的梧桐葉,一會兒盯着餐盤裏的食物,手指無意識摩挲着餐盤邊緣,死活不敢直視程寂的眼睛,選了斜對角最遠的位置匆匆坐下。剛坐穩,對面就傳來低沉的笑,帶着晨起未散的沙啞,像羽毛輕輕撓在心尖上。

“坐那麼遠,怕我吃了你?”

程寂撐着下巴眉眼慵懶,陽光落在他微垂的眼睫上投下淺淡陰影,平日裏那股痞氣腹黑全然收斂,只剩下滿得快要溢出來的溫柔。他看着沈梟刻意拉開距離的小動作,看着少年耳尖又悄悄爬上淡粉,一路暈到臉頰,可愛得讓他忍不住想多逗幾句,看看這隻野區小霸王變成害羞小獸的模樣。

沈梟被他說得一噎,握筷子的手猛地收緊,硬着頭皮擡眼瞪過去,可那眼神毫無威懾力,反倒像炸毛小貓的軟爪撓了一下,底氣弱得可憐:“誰怕你了,我就是覺得這位置寬敞坐着舒服。”嘴上逞強,身體卻很誠實,不自覺往桌子中間挪了挪椅子,木質椅腿在地面劃出輕微聲響,在安靜的食堂裏格外清晰,直白出賣了他的口是心非。

他夾起一塊糖醋小排塞進嘴裏,酸甜滋味在舌尖散開,可卻壓不住胸腔裏瘋狂跳動的心臟,咀嚼動作都變得僵硬。餘光不受控制地飄向對面,看着程寂慢條斯理喝着小米粥,骨節分明的手指握着白瓷勺子,動作優雅隨性。

陽光勾勒出他流暢的下頜線,連喉結滾動的弧度都讓沈梟看得失神。等反應過來自己在盯着隊長髮呆時,臉頰瞬間燒得滾燙,慌忙低下頭拼命往嘴裏塞飯,恨不得把整張臉都埋進餐盤裏,逃避這讓人手足無措的氛圍。

程寂把他所有小動作盡收眼底,也不戳破,只是不動聲色把自己餐盤裏爲數不多的排骨,全都夾到沈梟碗裏,動作自然得像是做過千百遍:“多喫點,上午野區訓練消耗大,光喫油炸的頂不住。”語氣平淡,卻藏着旁人沒有的細緻溫柔。

沈梟看着碗裏突然多出來的排骨,整個人都愣在原地,眼底滿是錯愕。他比誰都清楚程寂的潔癖有多嚴重,平日裏別人不小心碰一下他的餐具,他都會默默換一套,同桌喫飯都刻意保持距離,可現在,對方卻主動把自己碗裏的菜夾給了他,沒有半分嫌棄。

心底的悸動像被投入巨石的湖面,漣漪一層層炸開蔓延到四肢百骸。他張了張嘴想說些甚麼,最終只悶悶地嗯了一聲,低下頭一點點喫掉那些排骨,同樣的味道,卻比任何時候都香甜,連心底的尷尬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溫柔融化大半,只剩下密密麻麻的暖意。

就在兩人之間的氛圍溫柔得快要拉絲時,兩道身影慢悠悠走了過來,打破了這份獨處的曖昧。

陳燼牽着路添的手腕走在前面,路添手裏攥着一個還冒着熱氣的肉包,一邊走一邊小口啃着,嘴巴鼓鼓囊囊像只偷喫的小倉鼠。

頭髮亂糟糟地翹着,整個人軟乎乎地黏在陳燼身上,腳步虛浮走一步晃一下,顯然還沒從睡意裏緩過來。陳燼微微側身,一手提着兩人的餐盤,一手輕輕護着路添的胳膊,生怕他走路不穩撞到桌角,眼神裏的耐心與溫柔像溫水一般,潤物細無聲。

兩人走到桌旁,陳燼自然拉開沈梟身邊的椅子讓路添坐下,自己則挨着路添落座,剛好與程寂面對面:“剛好沒位置了,湊個桌。”他語氣平靜,可桌下的手卻悄悄牽住路添的指尖,指腹輕輕摩挲着對方的指腹,隱祕又親暱,只有彼此能感受到這份藏在暗處的拉扯。

路添被牽住手指時身子微微一頓,臉頰泛起淡紅,卻沒有躲開,反而乖乖把手指往對方掌心縮了縮,繼續啃着肉包,偶爾擡頭看向陳燼,眼睛亮晶晶的盛滿依賴。

“沈梟,你今天早上跑那麼快,我還以爲你躲起來不敢見人了呢。”路添嘴裏塞得滿滿當當,說話含糊不清,依舊不忘打趣,他心思單純,完全沒察覺兩人之間暗流湧動的曖昧,只當是普通的小別扭。

沈梟被這話一嗆,嘴裏的飯沒嚥下去瞬間劇烈咳嗽,臉頰漲得通紅。程寂立刻伸手輕輕拍着他的後背,掌心溫度安穩踏實,另一隻手把溫水推到他手邊,語氣裏藏着不易察覺的緊張:“慢點喫,沒人跟你搶,喝口水順順。”

沈梟順着他的力道喝下水,嗆意漸漸散去,瞪了路添一眼:“你少胡說八道,我就是早起換衣服,誰躲起來了。”

路添吐了吐舌頭不再打趣,轉頭挽着陳燼的胳膊唸叨下午訓練能不能輕鬆點,腦袋自然靠在對方肩頭。陳燼耐心聽着,時不時點頭回應,擡手輕輕揉亂他的頭髮,動作輕柔得像對待稀世珍寶,桌下緊扣的手指始終沒有鬆開。

程寂看着副CP自然的親暱,眼底閃過了然,轉頭看向還在窘迫的沈梟,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示意他安心。沈梟接收到目光心跳又是一亂,慌忙移開視線專心喫飯,心底卻止不住羨慕,羨慕他們可以毫無顧忌親近,不用像自己這樣小心翼翼藏着心意,連心動都不敢讓人察覺。

一頓午飯喫下來,沈梟覺得比打滿三局高強度總決賽還累,悸動與尷尬交織,一會兒被程寂的溫柔撩得心跳失控,一會兒被自己的心思攪得坐立不安,食不知味。

好不容易喫完,程寂起身收拾餐盤,沈梟也跟着站起來,剛想開口說自己去拿被褥就被對方搶先:“走吧,去後勤倉庫,晚了師傅就休息了。”語氣平淡卻帶着不容拒絕的篤定,沈梟張了張嘴,最終把話咽回去,乖乖跟在身後走出食堂。

陳燼看着兩人一前一後的背影,嘴角勾起淺淡笑意。路添靠在他肩頭疑惑眨眼:“他們倆怎麼怪怪的,從早上就不對勁。”

陳燼低頭颳了刮他的鼻尖,聲音低沉溫柔:“小孩子別亂猜,回去歇會兒,下午還要戰術演練。”他比誰都清楚程寂與沈梟的心意,就像自己對路添一樣,都是少年人藏不住的心動,有人懵懂不知,有人默默等待,只等一個時機捅破窗戶紙。

路添似懂非懂點頭,緊緊挽着陳燼的胳膊,陽光灑在兩人相依的身影上,滿是細水長流的溫柔。

基地後勤倉庫在宿舍樓最西側,平日裏少有人至,小路兩旁梧桐葉泛黃飄落,鋪成一地金黃,踩上去沙沙作響。程寂走在前,沈梟跟在後,兩人始終保持一步距離,安靜的小路上只有風聲與彼此的呼吸,尷尬裏裹着淡淡的曖昧。

“早上的事,你不用放在心上,我不介意。”程寂突然開口,聲音被風吹得輕柔,像一顆定心丸落進沈梟心底。

沈梟腳步猛地頓住,心臟狠狠一撞,他知道對方說的是同牀相擁的事,那句不介意,讓他緊繃一上午的神經瞬間鬆弛,隨之而來的是更洶湧的悸動。他咬着下脣小聲嘟囔:“誰放心上了,就是麻煩你佔了你牀。”嘴上依舊逞強,腳步卻不自覺加快,與程寂並肩而行,不再刻意疏遠。

程寂側頭看他泛紅的耳尖,眼底滿是寵溺,伸手輕輕拂去他肩頭的梧桐葉,指尖不經意擦過脖頸,帶來一陣細密的癢意。沈梟像被觸電般猛地躲開,臉頰滾燙:“你幹嘛?”

“葉子落身上了。”程寂晃了晃手裏的枯葉,笑意溫柔,“這麼怕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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