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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深淵囚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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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淵囚籠

深秋的夜遠比白日來得凜冽,程寂走出戰隊基地大門時,風捲着枯黃的梧桐葉砸在肩頭,帶着刺骨的涼意。他沒有開車,基地樓下停着戰隊統一的通勤車,太過扎眼,若是被人拍到和地下拳場扯上關聯,整個FL戰隊、乃至即將到來的全球賽,都會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他沿着街邊的陰影往前走,雙手插在黑色外套的口袋裏,周身的氣息早已褪去訓練室裏的溫和沉穩,只剩下冷硬與疏離。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每一步都踩在寂靜的夜色裏,像是一步步踏回那段被他封存了整整三年的黑暗過往。

手機裏還留着剛纔那通電話的聯繫歷史,沒有備註,只有一串陌生的虛擬號,可電話那頭的聲音,他這輩子都忘不了。

是蒼狼。

這是道上的人給他起的諢號,本名叫蒼烈,三年前程寂還在地下拳場打黑拳的時候,蒼烈就是他的老對手,也是拳場裏出了名的陰狠角色,下手從不留餘地,爲了贏可以不擇手段,甚至不惜在拳臺上下暗手。

兩人曾在拳臺上打過三次,兩次程寂憑着更穩的心態和利落的身手險勝,一次打成平手,蒼烈對此一直懷恨在心,賽後不止一次在私底下找過程寂的麻煩,處處針對刁難。

後來程寂拼着一場不輕的內傷,贏下當時拳場老闆定下的最終賽,拿到一筆足以讓自己脫身的錢,又託人打點清楚,徹底斬斷和那個黑暗世界的所有牽扯,隱姓埋名開了那家舊時便利店,後來機緣巧合踏入電競圈,一步步走到戰隊隊長的位置。

他本以爲這輩子都不會再和那個陰暗潮溼、滿是血腥戾氣的地方有任何交集,更以爲像蒼烈這樣的人,早就隨着那段過往一起被埋在時光裏,沒想到,對方還是循着蹤跡找上了門。

電話裏蒼烈的語氣陰陽怪氣,滿是得逞的陰鷙,說有筆當年的舊賬要跟他徹底算清,還隱晦地提了一句,手裏握着程寂當年在地下拳場打拳的所有影像和記錄,若是程寂敢不來赴約,他就把所有東西一股腦捅到電競聯盟官方,捅給各大電競媒體,讓所有人都知道他們風光無限的戰隊隊長,曾經是混跡黑拳場的拳手。

程寂比誰都清楚,如今電競圈對選手的背景品行審覈嚴苛至極,哪怕只是曾經和地下黑拳有牽扯,都足以直接取消參賽資格,甚至會連累整個戰隊被禁賽。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身敗名裂,可他不能不在乎沈梟,不能不在乎一路並肩的隊友,不能不在乎他們日夜苦練、盼了整整一年的全球賽征程,更不能不在乎他和沈梟約定好要一起站在世界領獎臺上的夢想。

所以他沒得選,只能孤身赴約。

老城區的廢棄工業園藏在城市最邊緣的角落,遠離主乾道,四周雜草叢生,廢棄的廠房一棟挨着一棟,牆體斑駁脫落,到處都是碎玻璃和生鏽的鋼筋,一到夜裏就透着陰森的寒意,連路燈都寥寥無幾,只有零星幾盞昏黃的燈勉強亮着,照得地面的影子張牙舞爪。

程寂熟門熟路地穿過幾棟廢棄廠房,越是往裏走,空氣裏就越是瀰漫着一股混雜着汗味、煙味和淡淡鐵鏽的氣息,那是屬於地下拳場獨有的味道,熟悉得讓他心頭髮沉。

最深處那棟被改造過的舊廠房,就是當年他打拳的地下拳場入口,此刻鐵門虛掩着,裏面隱約傳來嘈雜的喧鬧聲,男人的叫囂聲、骰子碰撞的嘩啦聲、粗鄙的笑罵聲攪在一起,隔着厚重的鐵門都能清晰傳來,將這裏的混亂與不堪展露無遺。

程寂擡手推開鐵門,金屬摩擦發出刺耳的吱呀聲,瞬間吸引了場內所有人的目光。

拳場內部依舊是他記憶裏的模樣,昏暗的燈光籠罩着整個空間,中央是一個用鐵絲網圍起來的簡陋拳臺,檯面上還殘留着深淺不一的陳舊污漬,四周擺滿了破舊的桌椅,形形色色的男人圍坐在一起,有的叼着煙賭錢,有的盯着拳臺議論紛紛,每個人的臉上都帶着浮躁與戾氣,眼神渾濁而貪婪。

這裏的一切,都和他如今身處的明亮訓練室、溫暖的基地食堂格格不入,像是兩個完全割裂的世界。

蒼烈就坐在拳臺正前方的位置,身邊跟着幾個身材高大、滿臉橫肉的跟班,看到程寂走進來,他立刻站起身,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笑意,眼神像毒蛇一樣死死黏在程寂身上,帶着毫不掩飾的惡意。

“我還以爲你當了風光的電競隊長,就敢不敢來了呢,沒想到還是挺給我面子的。”蒼烈慢悠悠地開口,聲音粗啞,帶着刻意的嘲諷,“怎麼,離開這裏幾年,穿得人模狗樣的,都快忘了自己當年是怎麼在這個拳臺上靠拳頭討生活的了?”

程寂站在門口,目光冷冽地掃過全場,周身氣壓低得嚇人,沒有絲毫多餘的情緒,語氣平靜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強硬:“有甚麼話直說,我沒時間跟你耗在這裏,當年的恩怨,我以爲早就了結了。”

“了結?”蒼烈像是聽到了甚麼好笑的事情,放聲大笑起來,笑聲裏滿是戾氣,“你贏了我三次,拍拍屁股就走人,過上了光鮮亮麗的日子,留我在這裏被人笑話,這筆賬,怎麼可能就這麼了結?今天叫你來,不光要算舊賬,我還要讓你知道,離開了這個拳臺,你甚麼都不是。”

程寂眉頭緊鎖,心底隱隱升起一絲不安。他原本以爲蒼烈只是想借着當年的恩怨敲詐一筆,或是單純找他打一場了結恩怨,可看對方這架勢,顯然沒這麼簡單,這場赴約,從一開始就是個圈套。

“我勸你別耍花樣,我能來,是給你最後一次體面。”程寂聲音沉了幾分,手不自覺地攥緊,時刻保持着警惕,“我的耐心有限,耽誤的時間太久,戰隊那邊會起疑心。”

“戰隊?”蒼烈嗤笑一聲,邁步朝着程寂走近,身後的幾個跟班也立刻圍了上來,將程寂的退路徹底堵死,“你還想着你的戰隊?還想着你的全球賽?程寂,你今天踏進這個門,就別想輕易走出去了。當年你壓我一頭,讓我在整個拳場擡不起頭,今天,我就要讓你徹底栽在我手裏,讓你再也沒辦法回到你那個光鮮亮麗的世界裏。”

話音落下,蒼烈眼神驟然一變,對着身邊的跟班使了個眼色。

幾個人瞬間心領神會,二話不說就朝着程寂撲了過來,出手又快又狠,全是衝着要害去的,顯然是早就商量好要聯手將他制服。

程寂早有防備,身形迅速側身躲開,擡手格擋開迎面砸來的拳頭,身手依舊利落,當年在拳場練就的本能反應絲毫沒有生疏。

可蒼烈早就算準了他會反抗,這次帶來的都是拳場裏下手最狠的打手,四五個人聯手圍攻,招招致命,根本不給程寂喘息的機會。程寂孤身一人,又不想真的在這裏動手鬧出太大動靜,怕留下痕跡連累戰隊,出手難免有所顧忌,只能一味防守躲閃,漸漸落了下風。

蒼烈站在一旁,冷眼旁觀着這場圍攻,嘴角的笑意越來越陰鷙。他太瞭解程寂的身手,也清楚程寂此刻的顧慮,知道對方不敢放開手腳纏鬥,這也是他敢明目張膽設下這個圈套的底氣。

看着程寂漸漸被纏住,身形出現一絲破綻,蒼烈眼底精光一閃,悄無聲息地繞到程寂身後,趁程寂正擡手格擋身前打手的攻擊,後背完全暴露的瞬間,抄起旁邊桌下一根裹着破布的實心鋼管,狠狠朝着程寂的後頸砸了下去。

實心鋼管帶着破風的聲響,重重砸在程寂的後頸xue位上。

一陣劇烈的眩暈瞬間席捲全身,程寂只覺得後頸傳來一陣鈍痛,眼前的景象瞬間變得模糊扭曲,耳邊的喧鬧聲也變得遙遠模糊,身體不受控制地發軟,失去了所有力氣。他掙扎着想要轉身,可意識卻像潮水般快速褪去,眼前一黑,便直直地倒了下去,徹底失去了知覺。

見程寂暈死過去,幾個打手立刻停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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