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雲端心事 （1/4）
雲端心事
飛機衝破厚重的雲層，平穩地翺翔在萬米高空之上，機身微微震顫着，把地面的喧囂與煙火氣全都隔絕在腳下。
舷窗外是一望無際的澄澈藍天，白雲層層疊疊堆積着，像被揉碎的棉絮，慢悠悠地從窗邊掠過，陽光毫無遮擋地傾瀉進來，落在程寂柔和的側臉上，把他原本就偏淺的膚色襯得愈發溫潤，連眼睫都投下淺淺的碎影。
沈梟安安靜靜地坐在他身側，原本滿是桀驁銳氣的桃花眼此刻斂去所有鋒芒，只剩下化不開的溫柔，目光黏在程寂身上，幾乎一刻都捨不得挪開。
他小心翼翼地把小毛毯往上拉了拉，蓋住程寂露在外面的手腕，指尖不經意擦過對方微涼的皮膚，心底還是會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陣細密的酥麻，像是有細小的電流順着指尖一路竄到心口，攪得他整顆心都軟乎乎的。
長途飛行本就枯燥乏味，十多個小時的航程更是容易讓人疲憊不堪，可沈梟卻半點睏意都沒有，滿心滿眼都被身邊的人填得滿滿當當。
他微微側過身，胳膊輕輕抵着座椅扶手，距離近得只要再稍稍偏頭，就能碰到程寂的發頂，空氣中瀰漫着程寂身上清淺乾淨的皁角香，混着機艙裏淡淡的柑橘香薰，成了讓他無比心安的味道。
程寂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耳尖微微泛起薄紅，卻沒有躲開，只是輕輕擡眼，撞進沈梟熾熱直白的目光裏，聲音壓得很低，怕驚擾到前後休息的隊友：“一直看着我做甚麼？不累嗎？閉目養神一會兒。”
他說話時氣息輕輕拂過沈梟的耳廓，帶着淡淡的溫熱，沈梟的耳朵瞬間就紅了，像被燙到一樣，卻還是固執地搖搖頭，伸手悄悄握住程寂放在腿上的手，十指一點點扣緊，掌心緊緊相貼，感受着彼此的溫度。
“看着你就不覺得累了。”沈梟的聲音又輕又軟，帶着少年人獨有的赤誠與黏人，和賽場上那個橫衝直撞的野王判若兩人，“以前坐飛機出賽，每次都覺得時間過得慢極了，坐得渾身難受，這次有你在身邊，反倒覺得時間過得太快了。”
程寂的心尖輕輕一顫，被他這句直白又純粹的話戳得又軟又暖。他反手握緊沈梟的手，指尖輕輕摩挲着對方手背上熟悉的薄繭——那是常年握鼠標、敲鍵盤磨出來的痕跡，是他們一起爲夢想拼搏的印記。這些繭子摸起來有些粗糙，可落在程寂心底，卻比世間任何溫潤的玉石都要珍貴。
“飛機還要飛很久，你別一直強撐着。”程寂的語氣裏滿是心疼，目光掃過沈梟眼下還未完全消散的淡青，想起出院前這幾天，小孩依舊天天守着他，生怕他有半點不適，夜裏也睡得不安穩，稍有動靜就會驚醒，“閉上眼睛睡一會兒，我陪着你。”
沈梟卻不肯，反而把腦袋輕輕靠在程寂的肩膀上，像一隻找到了歸屬的大型犬，溫順又黏人：“我不困，就想這樣靠着你。隊長，你看外面的雲，是不是特別好看？軟軟的，白白的。”
他說着，另一隻手指向舷窗外，語氣裏帶着幾分雀躍。程寂順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湛藍的天空下雲朵翻湧，形態各異，陽光灑在雲層之上，鍍上一層耀眼的金邊，確實美得不像話。
他輕輕嗯了一聲，擡手自然而然地落在沈梟的頭頂，指尖穿過柔軟的髮絲，一下一下輕輕揉着，動作溫柔得像是在呵護稀世珍寶。
這是他獨屬於沈梟的溫柔，是從兩人相識起就刻在習慣裏的寵溺，不管是在喧鬧的訓練室，還是在萬米高空的飛機上，只要沈梟在身邊，他就會下意識地做出這個動作。
沈梟被他揉得渾身舒坦，舒服地眯起眼睛，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揚起，把臉往程寂的肩窩又蹭了蹭，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的氣息。這一刻，沒有賽場的壓力，沒有過往的黑暗，沒有外界的紛紛擾擾，只有彼此相依的安穩，像是整個世界都只剩下他們兩個人，安靜又繾綣。
機艙前方的座位上，陳燼和路添也湊在一起，氛圍同樣溫柔得不像話。
陳燼平日裏總是一副沉穩寡言的模樣，心思縝密，做事周全，是戰隊裏最讓人放心的存在，可此刻面對身邊的路添，眼底的冷硬全然褪去，只剩下滿滿的溫柔。
路添天生性子活潑，愛說愛笑，平日裏總愛圍着陳燼打轉，此刻卻安安靜靜地靠在陳燼肩頭，手裏把玩着陳燼的手指，嘰嘰喳喳地說着悄悄話，聲音輕得只有兩人能聽見。
“燼哥，你說我們到了美利堅合衆國，會不會遇到很多厲害的對手啊？我有點緊張，又有點激動。”路添的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星星，擡頭看向陳燼的時候，眼底滿是依賴。
陳燼輕輕擡手，幫他把額前凌亂的碎髮捋到耳後，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額頭，聲音低沉溫和：“不用緊張，有我們在，不管遇到甚麼對手，都一起扛。你只要做好自己就行，其他的有我。”
他說話向來簡潔，卻字字句句都透着篤定的安全感，路添瞬間就放下了心底的忐忑，笑着點點頭，把腦袋重新靠回他的肩頭，手指依舊纏着他的指尖：“就知道燼哥最靠譜了！等比完賽，我們一定要去那邊的街頭逛一逛，聽說有很多好喫的小喫，我要全都嘗一遍。”
“好，都陪你去。”陳燼應聲，目光溫柔地落在路添的發頂，擡手輕輕攬住他的肩膀，讓他靠得更舒服一些。
兩人之間的氛圍安靜又甜蜜，沒有轟轟烈烈的告白，只有細水長流的陪伴與默契，一個鬧，一個寵，一個說，一個聽，像極了世間最平凡又最動人的戀人模樣。
後排的夏瑤看着前面兩對相依相伴的人，忍不住捂嘴輕笑，眼底滿是善意的八卦。她拿出手機，悄悄拍下了前方兩對交握的手，照片裏，四隻手緊緊相扣，在通過舷窗的陽光下格外耀眼，她偷偷保存下來，想着等回國之後，一定要做成戰隊的紀念相冊，記下這趟奔赴夢想的溫柔旅程。（實際上記錄黑歷史加上自己磕CP）
空乘人員推着餐車緩緩走過來，輕聲詢問着乘客需要的餐食與飲品，打破了機艙裏的安靜。
沈梟立刻直起身，瞬間進入了小管家模式，生怕程寂餓着累着，搶先開口對着空乘人員輕聲說道：“麻煩給我一份清淡的雞肉飯，一杯溫橙汁，再給我身邊的人一份粥，不要太燙，再來一杯溫水，謝謝。”
他記得程寂剛出院不久，腸胃還比較脆弱，吃不了太油膩的東西，只能喫清淡易消化的流食，這些細節他記在心裏，半點不會馬虎。
程寂看着他細心周到的模樣，心裏暖暖的，沒有反駁，只是安靜地看着他忙前忙後。很快，餐食就被端了上來，沈梟先把溫熱的粥遞到程寂手裏，又細心地把勺子放好，確認溫度剛好，才叮囑道：“慢點喫，別燙到。要是不夠，我這裏還有，我喫不完的都可以給你。”
說完，他纔拿起自己的雞肉飯，卻沒甚麼胃口，目光始終落在程寂身上，看着他小口喝粥的模樣，嘴角就忍不住上揚，自己喫飯的動作都慢了許多，時不時還會幫程寂擦一下嘴角沾到的粥粒，動作自然又親暱。
程寂被他照顧得有些不好意思，輕輕推了推自己面前的粥碗：“我喫不完這麼多，你也喫點，別光顧着看我。”
“我不餓，你多喫點。”沈梟搖搖頭，卻還是拗過程寂，舀了一小口粥放進嘴裏，粥的味道清淡溫和，可因爲是程寂遞過來的，他卻覺得比世間任何山珍海味都要好喫，甜到了心底。
兩人你一口我一口地分着一碗粥，動作默契十足，細碎的交互裏滿是藏不住的曖昧與溫柔，空氣都像是被染上了甜甜的味道。
喫完餐食，空乘人員收走了餐盤，機艙裏的燈光漸漸調暗，方便乘客休息。不少乘客都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機艙內重新恢復了安靜，只剩下飛機平穩飛行的輕微轟鳴聲，還有偶爾傳來的細碎交談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