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1/6)
第100章
玩家安靜的站在黎森身後, 望着剛剛在貨架上掛好白板的黎森身影,瘦弱的,矮小的, 看上去沒甚麼精神氣,異於普通人的人。
第一次見到安全屋屋主之時, 對於屋主那死氣沉沉的狀態, 玩家想着,大概這是和無限世界不同的崩潰吧。
“我偶爾會來安全屋, 喫點東西, 簡單發個呆,不用考慮危險, 放鬆一下,會對接下來打起精神攻略副本很有效果,我一直都只將安全屋當做一個可以平復心情的地方。”玩家現在隱隱約約回想着在安全屋的簡單時光,“我逐漸的察覺到了我的無知, 或許我的確沒有強大的玩家那樣全面的思考能力,不如其他玩家聰明, 所以,在遇到事情的時候,只能被動接受。”
玩家凝視着黎森,可黎森自始至終都只是看着某處, 或者根本就沒有看到某處,玩家甚至懷疑黎森有沒有在聽自己說話。
“更壞的消息還是來了, 原來我的親人其實並不僅僅是在我攻略副本失敗時會死,現在已經變成如果我副本處理不好就會有直接影響親人生活的災難, 我就再也沒辦法安靜的做些甚麼了。”
玩家知道,自己一直緊繃着。
“我不知道怎麼樣的副本才叫處理到完美, 怎麼樣纔不會影響到家裏人,在我這麼努力努力再努力的生存的時候,我的家人卻因爲我的無能而受苦,我該怎麼辦?難道從我穿越的這一刻開始,就是給我的親人帶來數不盡的痛苦和麻煩嗎,我的努力真的是有效果的嗎?我的親人現在難道只是活着,但喫不飽,穿不暖,受人白眼,被人欺辱嗎?”
玩家偶爾會聽到有甚麼斷裂的聲音,在某一瞬間的大腦空白之後重新意識回歸,逐漸次數增多,玩家也意識到自己已經過於緊繃了。
玩家望着眼前的屋主。
大部分玩家都有這個意識,屋主並不是一個積極向上,輕易體諒他人的人,需要更多的時間去引導,可玩家卻不知道自己在崩潰之前還有多少時間等待屋主改變。
眼前的屋主,對任何人都毫無防備。
彷彿能接受任何人的任何言語,卻誰也不知道他是否能接受傾泄的情感。
已經逐漸開始不清醒甚至是瘋癲的大腦中叫囂着想要對安全屋的屋主使用道具,改變他的思維,控制他的行爲,可那尚且清醒的玩家們佈置的層層防禦道具讓自己根本沒有任何觸碰到安全屋屋主的可能。
他已經快瘋了。
瘋狂的懷疑自己,瘋狂的質疑一切,甚至偶爾會閃念過爲了不是自己的人這麼強撐着努力真的值得嗎?
痛苦的記憶開始覆蓋和親人之間的美好回憶,甚至連對安全、美食、寧靜的渴望都開始消弭。
現在安靜的來到安全屋,筆直的站在安全屋屋主的面前,甚麼都沒做,玩家已經覺得自己是近期罕見的理智時間了。
那個開啓直播間的小鬼的話,觸動了自己。
現在可以開始改變了。
或許真的可以通過安全屋屋主,通過現實世界,在已經毫無改變的無限世界中創建新的制度,這終究讓玩家已經踏入崩潰邊緣的理智回歸了一些。
玩家非常確定,自己可以爲了無限世界新制度的創建,做任何事。
即便是聽一個看上去十歲不到的小鬼頭的話也無所謂,如果能改變,如果能擺脫,如果能看到一點希望的話……
會做任何事的。
自己會做任何事的。
但前提是,這個對一切都很懈怠的、毫無動搖的,只在自己的世界中沉溺着無法自拔的安全屋的屋主,給予自己一個肯定的答案。
自己太恐慌了。
安全屋屋主是自由的,他有立場、有能力拒絕一切,甚至他只需要走出安全屋,就甚麼都結束了。
很害怕……
“我也有給你發過消息,希望你能選中我,讓我和我的親人能聯繫,只是我落選了,比我要更迫切的想要知道親人的事的玩家可能還有很多吧。”
現在自己的聲音還算平穩嗎,現在的自己還理智嗎,他對安全屋屋主說的話是正確的語序嗎,對方能聽得懂嗎?現在自己說出的話,是甚麼樣的語氣呢?
“我現在也在瘟疫方舟副本里了,和你選中的那幾個玩家一樣,那是不是我也可以聯繫我的家人……”
玩家其實和屋主有過交流。
只是自己並不擅長和人友善相處,不愛表達,更何況並沒有要請求屋主做點甚麼的想法,所有的不主動,都讓自己和屋主的每一次擦肩而過,都沒有在隱約能看到的那雙無神的眼睛裏留下任何記錄。
這個人沒有驅動他做事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