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病房 (1/2)
病房
如血水傾注,紅色的液體在石灰色的地面上蔓延開來,一隻已經被摔得變了形的鐵桶在地上翻滾幾圈,最後就躺在那裏。飛濺的紅色液體甩上了旁邊的樓房,因摔下來的高度過高,有一定的衝擊力,所以那紅色的液體直直被甩出了一人高。
四下尖叫四起,在一片混亂中,夏熒火慌忙從蘇夜身上撐起身,方纔千鈞一髮之際,他猛地將蘇夜撲了出去。真的就是一瞬間的事,那灌滿了的油漆的油漆桶桶幾乎是擦着夏熒火的後腦勺砸下去的,由於情況緊急,夏熒火用的力氣過大,兩人在地上翻滾了幾圈纔將將停下。
“蘇夜,蘇夜!”蘇夜本就身體虛弱,經過剛纔的一番劫難,此時他居然已經是進氣多出氣少,呼吸紊亂得不行,神志不清。夏熒火當機立斷,立刻給蘇夜做起了急救措施,一邊還在招呼周圍人叫救護車。
救護車來的很快,因爲有夏熒火在,蘇夜的情況沒有再惡化下去,但因爲現在這裏沒有其他蘇夜認識的人了,所以夏熒火也跟着一同前往了醫院。
最後是安然無恙地搶救過來了,但一直到蘇夜被送進私人病房,他還沒有醒,一直處於昏迷狀態。
“是,對,我今天請假……甚麼?提前打烊了?好的,我明白了。”夏熒火掛了電話。他靠在牆上,長舒了一口氣。他的身上還有已經幹了的油漆,雖然衣服已經肯定報廢了,但皮膚上的如果再不快點清理可能就洗不掉了。只是他現在沒這個心情。
他悄悄隔着小窗看向裏面熟睡着的蘇夜,他睡得安靜,臉上的表情卻不怎麼好看,臉色已經白到了嚇人的地步,不知道是不是在病痛中還做了噩夢。
走廊盡頭傳來一陣雖節奏快但也有序的腳步聲,一名身着筆挺西裝的男子帶着一個人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那男子梳着一頭利落的短髮,臉上盡是焦急之色。等他走進了,夏熒火就發現,這名男子同蘇夜長得有幾分相似,只是蘇夜的長相偏秀氣,而這名男子長相偏硬朗,且明顯要年長几歲。
那男子問值班護士:“小夜怎麼樣了?”
護士如實回答:“現在情況已經基本穩定,但他還需要靜養,建議先不要進去打擾病患。”
此言一出,男子臉上的焦躁神色絲毫未減。他餘光瞥到站在一邊的夏熒火,說:“你好,我是蘇夜的哥哥蘇懷。”
旁邊的人立刻給夏熒火遞上一張名片,看起來這人是蘇懷的助理。
“感謝你陪我弟弟過來,但是請你告訴我,當時到底發生了甚麼事。”蘇懷的眼神中帶着審視,他的目光天生自帶一種上位者的威壓,而這種目光能在這樣一個年輕人身上出現,可見對方也來歷不小。
夏熒火依然沒有絲毫慌張,他擡眸看了一眼蘇懷,便又垂下目光:“一個油漆桶砸了下來……”
夏熒火不擅長敘述,但到底是講清了。蘇懷氣的不輕,他恨聲叫來旁邊的助理:“怎麼會這麼湊巧,就有一個油漆桶砸下來?查!給我狠狠地查,我不信真的只是巧合!”
罵完,他又轉向夏熒火:“這次多虧了你救了我弟弟,這是一份薄禮,還希望你收下。”說罷,助理又拿出一張已經簽好了的支票,不由分說地塞進夏熒火的手中。
夏熒火一愣,他剛想說甚麼,就聽到一旁的護士道:“蘇小少爺醒了!”
這下,蘇懷也顧不上其他甚麼事了,領着助理邁進了病房。本來夏熒火也想跟進去,卻被助理攔在了門外:“抱歉這位先生,請您先回去吧。”
病房門在夏熒火的面前關上。
夏熒火沉靜片刻,但他還不肯離去,拿着支票的那隻手不由得攥的死緊。隔着病房門,他隱約能聽到裏面蘇懷的聲音,他好像很生氣,毋庸置疑地對蘇夜道:“從明天開始,你先不要去學校了,好好在家裏待着。”
夏熒火死咬住脣,他隨手將支票往旁邊的長椅上一扔,就邁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地離開了。
這廂病房中,蘇夜纔剛剛甦醒。他現在還很虛弱,臉上盡是冒出來的虛汗。他迷迷瞪瞪地看向大步流星走過來的蘇懷,雖然腦子還沒反應過來,但心中依然暗叫不妙。
果不其然,蘇懷又想限制他的自由,不讓他出門了。
蘇懷這人,雖說是關心弟弟,卻時常顯得有些過於擔心了。他一直覺得蘇夜一個人在外面行動實在太危險了,明明知道自己身體差,就應該老實在家裏修養,哪有天天往外面跑的?
“更何況,你就算去學校,大部分時間也都在畫室裏,難道家裏沒有你的畫室嗎?去哪裏不都是一樣的。”
蘇夜卻是不想再聽他絮絮叨叨了,他背過身去蜷作一團,一掀被子將自己整個人蒙得嚴嚴實實,聲音悶悶地從被褥中傳來:“親哥!我的好哥哥,你可行行好,少念兩句吧!”
蘇懷一瞧他這逃避的態度,氣就不打一處來:“又嫌我煩了不是?你早一些聽我的話,又怎麼會遭遇今天的事情?”
“羅一寧!”只見蘇夜又是從被褥中探出頭來,受不了地對助理道,“快把我哥帶走!”
羅一寧一見這兩人又要吵起來了,趕緊勸架道:“老闆,蘇小少爺這還在病中呢,可不能太刺激他啊。”
“要是不想和我吵,乖乖聽話不就好了?”他雖是這麼說,語氣卻也弱了些許,看來是也不想再吵架了。
蘇夜這才重新癱回牀上,剛剛那一情緒激動,就又耗光了他的體力,此時卻已然動彈不得,渾身上下沒有一點兒力氣。
過了一會兒,他才呢喃一般地問道:“夏熒火呢?”
蘇懷一挑眉:“你說送你來的那個同學?”
羅一寧說:“那位同學已經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