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去個地方 （1/3）

去個地方

人在危急時刻，很可能大腦就會出現一片空白。此時的蘇夜就是這樣，面對即將到來的危機，他的腦子甚麼都來不及處理，身體整個僵硬在了原地。

此時，一個明確的指令在他的腦內乍響：【蘇夜！快向後躲開！】

他本能地遵從了這個指令，猛地倒退數步！

“砰——”的一聲，那個人就重重地砸在蘇夜面前的地面上，幾乎就是擦着過去的，但凡蘇夜遲鈍了一秒，他都會被這個人砸個正着！

書架很高，這個學生又是從階梯最高處摔下來的。雖然不至於骨折，但這會兒他也只能在地上哼唧蠕動，半天爬不起來。周圍的學生都被這邊的動靜驚動，很多人圍了上來。不一會兒值班老師也來了，他一邊打着救護電話，一邊檢查那個倒地的學生的情況。

而剛剛差點就被砸中的蘇夜此時也已經腿軟，控制不住地跌坐在地。他整個人都像是被嚇懵了，手緊緊地攥住自己的袖子，後背全是滲出的冷汗。

正當有人想要去查看蘇夜的情況，卻被人羣后面一陣騷動打斷。

“蘇夜！”夏熒火擠過重重人羣，見蘇夜跌坐在地上，趕忙蹲下身扶住他，“你怎麼了？有沒有受傷？”

蘇夜愣愣地轉過頭看他，他好像還沒反應過來，現在整個人好像丟了魂兒一般，反應了好一會兒才緩慢地搖搖頭。

夏熒火見他這副模樣，纔看看周圍混亂的狀況，當即判斷蘇夜不能在這裏繼續待下去了。但現在蘇夜渾身癱軟，恐怕一時走不了路。他深呼一口氣，道了聲：“得罪了。”接着打橫將蘇夜抱起。

高度突然變化讓蘇夜很沒安全感，他下意識地抓住了夏熒火的領口，察覺到自己很安全才慢慢鬆開。那邊值班老師注意到兩人的動作，問：“等一下同學，救護車馬上就要到了，這位同學要不要也一起去醫院？”

夏熒火聞言正猶豫，誰知蘇夜聞言卻反應很大：“我不去醫院！”

蘇夜猶如一條脫離了水的魚一般猛地抽搐了一下，他差點就要把自己掀翻下去。夏熒火趕緊重新將他抱好。他匆匆告別了老師，就帶着蘇夜衝出人羣。

一直跑到一個沒人的地方，夏熒火將蘇夜放到一張長椅上。他見蘇夜臉色還不對勁，估摸着他可能是被嚇到應激了。於是他一把抱住蘇夜，讓他靠在自己的懷裏，手上安撫性地撫摸着蘇夜的脊背：“冷靜一點，跟着我的頻率吸氣——呼氣——”

蘇夜隨着他的指令做了好幾次深呼吸，才終於慢慢緩過了臉色。夏熒火見他冷靜下來了，有些尷尬地鬆開了蘇夜，不過此時的蘇夜也已經顧不上這些小細節了。

蘇夜輕微闔了闔眼，說：“抱歉，給你添麻煩了。”

夏熒火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是我不好，我不應該讓你一個人出去。”

“……呵。”蘇夜突然自嘲地笑了一聲，“怎麼會是你的錯？明明是我自不量力……”

明明知道自己一個人的話有多無能爲力，連跑腿這樣的事都做不好，只會給人添麻煩。

雖然他曾經同0315說過，他不怕死，甚至對自己會早年夭折心裏有數。但是其實每次他的生命好像就要燈枯油盡的時候，他還是會害怕。

“我還是一事無成呢，我想做的事甚麼都沒有做成呢，我怎麼可以就這麼死去呢？”他不止一次的這樣想，“不要了，我不想在封閉的病房裏虛度每一天了，我不想再回到醫院了。”

看他如此痛苦，本就不善言辭的夏熒火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他絞盡腦汁了好久，纔想到一個主意：“……你要不要跟我去個地方？”

蘇夜擡頭看向他：“……甚麼？”

一個小時後。

蘇夜和夏熒火來到一處小河邊。這小河設立在一座林木公園裏面，但是不知爲何，這個公園裏的人很少，一直到這條小河邊已經沒甚麼人了。

這裏離A大也有一段距離，夏熒火找周毅借了他的自行車，然後帶着蘇夜一路來到了這裏。

此時已經入秋，樹葉已經落了不少，在地面上鋪作一張與地平線爲齊的樹葉地毯。蘇夜很少到這種地方來，但這靜謐的小樹林讓他心裏也冷靜了不少，現在更多的是滿心歡喜。

“怎麼一路走來沒看到多少人呢？”蘇夜說。

“因爲這裏似乎已經沒有人在管理了，而且不遠的地方開了另一座健身公園，恐怕更多人更願意到那裏去。”夏熒火說。

“真可惜，明明這裏的空氣那麼好。”蘇夜深呼吸一口氣，聞慣了城市的喧囂氣味，難得被這麼多的草木香包裹，也讓他心情很好。

“這是我小時候經常會來的地方。”夏熒火說。

蘇夜問：“你也是A市本地人嗎？”

夏熒火點點頭，繼續說了下去：“小的時候，我不想在住處繼續待下去了，就會跑到外面去。某一次在外面亂逛，就來到了這裏。”

那個時候的林木公園還有很多人會來，尤其到了夜晚，很多人會來散步消食，但進了這片小樹林就都是一樣的，大家幾乎都會下意識地減少噪聲。畢竟在塵世喧囂中，有這麼一片靜謐實屬難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