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血契成空，此情何寄 （1/8）

血契成空，此情何寄

離塵宮的晨光通過窗欞，斑駁地灑在謝無妄的臉上。他睜開眼，入目是熟悉的竹紋牀帳，鼻尖縈繞着淡淡的安神香，而非玄天宗那令人窒息的冷香。

他回來了。

這不是夢。

謝無妄緩緩坐起身，肩頭的傷口已被重新包紮，靈藥清涼的觸感滲入肌膚。他下意識地摸了摸心口，那裏跳動得平穩而有力，卻空落落的，像是缺了一塊。

“阿寧，你醒了。”

顧長風推門而入，手中端着一碗溫熱的藥汁。他看起來比昨日憔悴了些，眼底的青黑更重，但見到謝無妄醒來，眼中瞬間亮起了一抹光。

“長風。”謝無妄輕聲喚道，聲音有些沙啞。

顧長風將藥碗放在牀頭，扶着他靠在枕上：“先把藥喝了，這是溫養心脈的，對你有好處。”

謝無妄接過藥碗，溫熱的觸感讓他冰冷的手指回暖。他仰頭將苦澀的藥汁一飲而盡，眉頭都沒皺一下。

“苦嗎？”顧長風遞過來一塊蜜餞。

謝無妄搖了搖頭：“比起心裏的滋味，這藥不算苦。”

顧長風動作一頓，眼中閃過一絲痛楚。他自然知道謝無妄說的是甚麼。

“阿寧，”他輕聲說道，“別想太多。既然回來了，便安心在這裏住下。玄天宗那邊……我會處理。”

“長風，”謝無妄看着他，眼中滿是愧疚，“沈清辭他……動用了禁術。我能感覺到，他的氣息很亂，魂魄似乎受損了。”

“那是他自作自受。”顧長風的聲音冷了幾分，“爲了得到你，他不惜損耗修爲，甚至搭上自己的魂魄。阿寧，你不必爲他感到愧疚。錯的不是你。”

“我知道。”謝無妄低下頭，看着手中的空碗，“可他是我徒弟啊……我教他修道，卻沒能教他向善。長風，我是不是很失敗？”

“不是你的錯。”顧長風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溫暖傳遞過來，“是他自己走偏了。阿寧，你已經盡力了。”

謝無妄看着他，心中湧起一股暖意。

“長風，謝謝你。”

“謝我甚麼？”

“謝你……一直在我身邊。”

顧長風看着他，眼中閃過一絲溫柔。

“阿寧，”他輕聲說道，“只要你好好的，我便心滿意足了。”

……

玄天宗，聽雪峯。

寒玉牀上，沈清辭靜靜地躺着。

他面色蒼白如紙，原本漆黑的長髮如今半白半黑，臉上道道血痕觸目驚心。他的呼吸很微弱，若不是胸口還有極其細微的起伏，幾乎要以爲他已經死去。

“宮主！”

黑衣護法跪在牀邊，聲音哽咽：“御醫說了，宮主這是強行催動禁術，損耗了本源。若不及時救治，恐怕……”

“恐怕甚麼？”一道陰冷的聲音從殿外傳來。

護法渾身一顫，連忙跪伏在地：“宗主……”

沈清辭的父親，玄天宗上一任宗主，如今的太上長老，沈無極，大步走了進來。他看着牀上昏迷不醒的兒子，眼中閃過一絲怒意。

“孽障！”他低喝一聲，“爲了一個男人，竟不惜搭上自己的性命！簡直是丟盡了我玄天宗的臉面！”

“太上長老，”護法戰戰兢兢地說道，“宮主他……他是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