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你這樣 （1/2）

你這樣

好不容易捱到下課，江玉珂收拾東西準備離開，簡韓問他：“今天是你母親過來接你，還是司機？”

江玉珂背上書包：“不知道。”

簡韓點點頭，其實他大概知道是司機。

從江玉珂來機構學畫畫到現在，他偶爾見過他母親，偶爾見過他父親，但兩人從沒同時出現過。

但這對看起來文化程度不高，彼此關係也並不和諧的父母，在關心兒子“學得怎麼樣”這一點上，倒是出奇地一致。

每次碰面，不管是父親還是母親，都會拉着他問上幾句。

“我送你下樓。”簡韓說。

外面夕陽正好，寫字樓旁邊玩偶店門敞開着，那個總是躺在藤椅上抽菸的老闆，此刻正半蹲在店門前的石階上。

他面前站着個瘦瘦小小，衣衫襤褸的小女孩，看起來不顧七八歲，臉上髒兮兮的，懷裏卻抱着一個嶄新的，柔軟趕緊的小洋娃娃。

尹老闆動作溫柔地用手帕擦掉女孩臉頰和下巴上的污痕，露出底下蒼白稚嫩的臉龐。

“謝謝你，”小女孩聲音細細的，有點膽怯：“可是，我沒有錢可以付這個。”

“不用付錢，送你的。”尹老闆擦完最後一點，將手帕隨手摺起塞回口袋。

小女孩眼睛裏滿是疑惑和不安：“爲，爲甚麼送我？”

尹老闆擡手摸她的頭，小女孩眼睫微顫，身體瑟縮了一下。

“因爲，不想看你過得太孤獨，所以打算送你一個小夥伴。”

小女孩眨巴下眼，眸子迅速蒙上一層水光，大顆大顆的淚珠毫無預兆滾落下來，瘦弱的肩膀一聳一聳：“可是我沒有家，她跟着我，裙子會變得灰撲撲，不漂亮。”

“沒關係，她不需要喫飯，不需要花錢，也不在乎自己是否漂亮，只需要你用心愛她就好了。”

小女孩稚嫩的手指拂過洋娃娃的臉頰，用力點頭，聲音帶着的鼻音：“我會的，我會好好愛她的。”

尹老闆嗯了一聲：“今天晚上不要住橋洞，可以去中央廣場旁邊的警務站，那裏的椅子能讓你免費安穩地睡一晚。”

“誒？”小女孩擦掉眼淚：“你怎麼知道我在橋洞。”

尹老闆笑了下：“可能因爲我聰明吧。”

小女孩眼睛裏還有眼淚，嘴角卻不自覺上揚。

尹老闆目光洋娃娃和她瘦小的身軀之間停留片刻：“如果接受到善意，不用拒絕，只需要大大方方接受，等到能力足夠的時候，再回報回去即可，懂嗎。”

小女孩微微歪着頭，語氣不足：“嗯，知知道了。”

應老闆輕輕拍了拍她發頂，站起來，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陰影：“走吧。”

小女孩後退兩步，又深深看他一眼，然後抱着洋娃娃轉身，飛快穿過馬路，消失在夕陽餘暉的小巷裏。

尹老闆站在原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

寫字樓出口，簡韓送江玉珂出來，尹老闆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轉身進店。

“你的時間不多了。”

程屹道：“不用你提醒，我自己有把握。”

“早知道，當初你化靈的時候，我就應該多給你注入一些人類的知識和禮儀。”尹老闆拿起櫃檯上那個巴掌大的青銅小香爐，用銀籤慢條斯理撥弄裏面暗紅的香灰：“外觀身高太過高大，壓迫感強，說話聲音也不夠魅惑，太硬太直，整體看上去，就不是一個容易讓人產生親近和愛戀欲//望的對象，你這樣，要怎麼才能獲得那個人類的愛？”

尹老闆託着香爐走到程屹面前，他沒有程屹高，但身上那股沉澱已久，屬於造物者的氣息，無形中更具壓迫感。

他伸出手，輕輕撩起程屹左側袖口，一直推到上臂，露出來的小臂肌肉緊實，線條完美。

然而，在接近肘彎內側，皮膚上赫然橫亙着一條猙獰的縫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