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勾引人這種事

勾引人這種事

簡韓原本想着給程屹唱歌，安慰安慰他，但他實在太累了。

身體一直處於病發狀態，灼熱的體溫消耗掉他很多精力，一首歌都沒唱完，調子還斷斷續續不成形，眼皮就再也撐不住，昏昏睡了過去。

這一覺睡得也不安穩，暴雨一直在下，時大時小，沒有要停的架勢，雨滴打在玻璃窗上，夾雜着雷聲。

見他即使在睡夢中也無法舒展眉頭，程屹用手掌覆上簡韓的耳朵。

棉花有很好的隔音效果，尤其再施加一點非人力量，外界的雨聲雷聲瞬間變得遙遠模糊，像是隔了層罩子，再也無法侵擾進來。

簡韓緊繃的身體放鬆，呼吸也逐漸均勻綿長，沉入真正安穩的睡眠。

不知過了多久，客廳忽然傳來一道細微響聲，程屹覆蓋在簡韓耳側的手一頓，嚴重飛快閃過一絲厭惡。

掌心處柔光閃爍一下，將隔絕加固，程屹鬆開手，確保沒有驚動沉睡中的人，下牀走出診療室。

客廳一片漆黑，空氣中瀰漫着清冷的木質香，尹老闆坐在沙發上，目光平靜地看着程屹。

“從你化靈到現在，時間也不短了，”尹老闆開口，聲音和小香爐裏的香氣一樣冷淡，聽不出情緒：“爲甚麼住所還是這麼空蕩蕩，是生怕別人看不出你的異常嗎。”

程屹不答反問，聲音比尹老闆更冷：“你來幹甚麼？”

尹老闆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我是來警告你的。”

“人類有他們自己的法則，你每干預一次，都會得到相應的反噬，這是鐵律。”

程屹知道他指的是方纔在外面時，他擅自暫停時間那件事。

他冷哼一聲：“我不在乎。”

爲了簡韓，他甚麼都可以。

“你不在乎，”一股威壓如同冰冷潮水無聲無息翻湧來，籠罩整個客廳：“反噬的對象可能落在你身上，也可能落在他身上，你是可以不在乎，難道你想害死他嗎？”

“這次干預範圍小時間短，動靜不大，念在你是初犯，且事出有因，我會去幫你善後，但你要記住，”

他盯着程屹，眼神銳利：“如果後面出現我不能控制的干預後果，你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程屹錯開他的視線，眼底暗流洶湧：“我自己也可以保護他。”

“保護？”像是聽到甚麼天真的笑話，尹老闆臉上帶着毫不掩飾的諷刺：“憑你這副半吊子人身，和那點剛化靈不久的力量？別太不知好歹。”

“你應該慶幸你現在是第一世，有引渡者從旁約束和協助，再不珍惜機會，過了這一世，沒有任何人能幫你。”

話落，尹老闆拂拂衣襬便要離開，剛走兩步，又想起甚麼，停下腳步：“下個月你們畫室要去隔壁省進行交流，是嗎？”

程屹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嗯了一聲。

尹老闆點點頭：“那裏是斑大人的轄區，你到時候順路幫我從他那取一樣東西回來。”

程屹皺眉：“畫室並沒有安排我隨行。”

聞言，尹老闆側過身瞥他一眼：“那就想辦法跟着一起去啊，勾引人這種事，還用我教你嗎？而且據我所知，簡韓作爲負責人，一定會去，這一趟要走兩週，難道你要跟他分開兩週？”

程屹抿脣：“當然不是。”

尹老闆輕哼道：“量你也沒蠢到這個地步。”

程屹鼻息重了一下，不耐煩問：“拿甚麼東西。”

“這個你不用管，到時候他會交給你的。”

話落，尹老闆周圍散發出淡藍色幽光，身影在光芒中迅速透明模糊，消失前的最後一刻，他對程屹說：“人類的時間是最寶貴，且不可再生的東西，你好自爲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