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2/3)
幸而運氣好,沒有正面碰上熊瞎子。
倒不是崔臨貞沒那個獵熊的本事,只是也沒必要沒苦硬喫不是?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今日只是探山,沒帶鐵箭,熊皮厚實,她不太有把握用身上帶的木箭一擊斃命。別到時候一個沒弄好惹怒了大傢伙,再掛點彩,跑是跑得了,萬一把它兇性惹出來,跑到別處傷人可就麻煩了。
左右時間也不早了,乾脆先打道回府吧。
還得跟李叔提一下,聽說附近村子的寥寥幾個獵戶各自有經常活動的獵場,基本也都是臨陽山脈的外圍幾座山,難保開春之後他們會路過這裏。
崔臨貞沒有原路返回,而是從山背面的小路繞回家,居然叫她發現了大山之間還有一片挺大的湖,源頭似乎是山脈深處的泉水,湖邊還有一座簡陋的小木屋。
那頭的獵場範圍是李叔圈的,想來木屋應該是李叔建的。湖水溫度不夠低,水面只有薄薄的冰凌,周圍棲息了不少野鴨野鳥,能看到動物來喝水的足跡。
她草草逛了湖邊一圈,回去的路上順手打了只雉雞和一隻兔子,放進揹簍裏並不顯眼,路過村裏的田埂時,遇到的村人還以爲她只是上山摘點野菜。
自己前兩天回鄉的消息,經過那位村口的大嬸一傳,幾乎全村的人都知道了。
村裏的婦人們議論紛紛,畢竟戰事慘烈,附近許多被徵召去北境的兒郎們都只有死訊傳回。
如今崔臨貞竟然命好回來了。
只可惜一去四年,戰場上學的都是活命和拼死的本事,回來也只能跟他們一樣種田。
給油菜地除草的一個婦人疑惑道:“崔二當初比李家的打獵本事都強,李家的靠着這個硬是供出來一個秀才,那丫頭沒學到?”
這話其實有些誇大,普通獵戶要想供子弟讀書還是有些困難的,李家若不是有好些田地,光靠着打獵那極其依仗個人身手、且說不上穩定的進項,也無法讓兒女都讀上書。
旁邊翻土準備肥地的婦人撇撇嘴:“那丫頭去北邊的時候纔多大?她娘還在的時候都說了沒出師呢。再說了,打仗去的兒郎,沒丟胳膊丟腿能全乎兒回來的都算命大,聽說見天的殺人,難不成還有功夫學打獵?嗤。”
那日在村口碰見崔臨貞的是崔石頭家的,她向來好嘀咕些家長裏短,這檔口怎麼少得了她。
“嗐,她回來的時候我可是第一眼瞧見的!攏共一個小包袱,我看就夠裝兩套衣裳!崔二家現在光有個宅子和兩畝地,老六厚道給的租子多,也才能勉強養活她自己罷了,真是可憐哦。”
“可不是,早前崔二在的時候多富裕,村裏除了里正家,就屬他家最快蓋磚瓦房。現在可好,崔二定的婚事估計都守不住。”講到後面,那婦人還刻意壓低了聲音。
“可憐”的崔臨貞聽力不錯,遠遠將婦人們的“小聲議論”聽了個七七八八,並沒有閒心去搭理。
她腳程快,很快到家,剛洗完澡換好衣服,就聽見李消扒着院牆喊她。
小少年還沒過人嫌狗厭的年紀,看樣子對幼時來過的院子充滿好奇,躍躍欲試地想翻進來,差點蹭掉一層牆皮。
“臨貞姐姐,我娘讓我來喊你喫飯!”
崔臨貞:“……你站着莫動,我馬上就來。”
原是前幾天就要喫的接風宴,只是崔臨貞推說家裏還沒收拾齊整,緩了幾日。
她將綁好的雉雞和兔子交給閒不住的小少年拎着,兩個人迎着夕陽往李家走去。
李消左手一隻雞右手一隻兔,還不消停,蹦蹦跳跳地在前面帶路,“臨貞姐姐,這是你獵的嗎?你好厲害!跟我阿爹一樣!”
“今天上山順手打的。阿消,小心看路,別踩岔了。”
崔臨貞有些無奈,眼見少年就要一腳踩空,連忙提溜起他的衣領子,過了那道田埂上的溝才放下,讓對方自己走。
“哇!”小少年眼睛亮晶晶,一路讚歎着到了李家院子。
李叔今天不上工,這會兒在院子裏劈柴。
月姨讓她在院裏擺開的桌椅上落座,桌上是沏好的茶水,並不是多好的茶葉,山上的野茶樹摘的葉子,自家粗略炒制的。
顯然一早就備着等她來。
見崔臨貞還帶了野雞野兔,月姨佯怒道:“你這孩子,剛回來用錢的地方多着呢,來家裏還帶甚麼肉。”
被崔臨貞一頓哄,又保證了自己有餘錢和糧食、前些天剛取回了租子,這才讓月姨同意收下,不過對方立馬讓李叔收拾了,說是給晚餐添兩道菜。
崔臨貞拗不過,隨她去了。
阿消一到家就被月姨趕去燒火,小男孩扒着堂屋的門磨磨蹭蹭,他還想跟這個看起來很厲害的姐姐聊天,被溫柔淺笑的長嫂摸了摸頭,不怎麼情願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