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1/3)
第14章
崔臨貞邊想着那隻熊過兩日可能出現的地方,邊往家裏走。路過那天送陸瑤回家的岔路口時,突然便想起了她。
距離上次見陸瑤不過三天,當日兩人一番交談試探的場景還能在腦海裏清晰回想。雖然乾脆利落地做了合作的決定,但難免還是有些恍惚的不真實感。
秋暮瑤池宴,歸來樂未窮。陸家父親想必對女兒寄予了深厚的期望和美好的願景。只可惜天不遂人願,她年少伶仃,族人少有幫襯,至親多加圖謀,還不如閨中密友和一個出了五服的遠房嬸子對她照顧得多。
饒是如此,崔臨貞想,陸瑤也出落得足夠出色了,想來便是沒有自己回來這一遭,她也能堅韌地周璇謀劃,有朝一日擺脫桎梏。
想到這裏,竟然有些悵然,契約結束之後,陸瑤會去哪呢?她應了一年至兩年的時限,想必是準備用來完成契書裏所約定的收益給自己的話本,再料理完陸家中的糟心事。那時可就真是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了。
*
崔臨貞這日就要進山獵熊。
前晚下了一夜的雨,早晨起來時才纏纏綿綿地漸漸停歇,出門的時候,遠處天邊還泛着灰濛濛。
初春的雨水滋潤了大地萬物,順着田埂走過的時候,能瞧見腳下的雜草茂盛地出了頭。
漫野的油菜鬱鬱蔥蔥,葉子上是搖搖欲墜的清晨露珠,油菜花還沒到盛開的季節,風吹過時,翻湧的只是綠浪,等到清明節氣前後,油菜花完全盛開,這裏就會是一片金黃的田野,整個村落都將瀰漫着淡淡香氣。
間或還有些空着的田地,那是等待翻土育秧苗的。
崔臨貞特地叫裁縫按照前世雙肩包的樣式,用防水的油布給她縫製了一個登山包。裏頭放着搭帳篷用的一卷油布、一套裏衣、火摺子、一罐密封的煤油和破布頭,包的內側放着調味料、小刀和便攜鐵鍋,以及一包藥物紗布。一側揹帶掛着繩索和掛扣,另一側則固定着長條形的箭囊,口子向着右邊,方便抽出長箭。
除了這些裝備外,她還特地帶了罐用來誘熊的蜂蜜。
這樣一揹包東西,拎起來掂量不顯,一直揹着就很考驗體能了,也就是崔臨貞受慣了負重訓練,還能健步如飛。
至於樺木弓和柴刀,則是一左一右拿在手上。
山路崎嶇,開春野草荊棘瘋長,遇上沒路的地方更得用柴刀開道。
空山新雨後,迎面吹來的風中都泛着絲絲涼意,好在植被茂盛,道路不算泥濘,崔臨貞腳上是離開軍中時留下的特製靴子,防滑耐磨,在山野間行走十分方便。
等她行至山路上的時候,太陽將將衝破雲霧,從另一側的山頭上冒出頭來,剎那間萬道金光,山林霎時亮了起來。
山中的日出,無論看多少次,似乎都能感受到不一樣的新鮮明朗,在鳥雀清鳴,萬物蓬勃裏,朝氣靈秀,充滿希望。
崔臨貞如往常一樣停下腳步,跳上一塊大石,直到太陽完全從山間升起,才一躍而下,繼續趕路。
這一趟主要是爲了獵那頭黑熊,同時視情況謹慎進入裏頭那座無人劃作獵場的、位於山脈更深處的山峯。
她沒有繞道去查看陷阱,只專心悶頭趕路,到達兩山之間的湖泊時,巳時剛過不久。
湖泊靠近村莊一側的這座山頭極大,原是崔父和他的獵場,離湖邊不遠處的小木屋果然也是他早年間和崔父一起修建,只是近年來李霜漸漸能養家,他的身體也不似以前那般健壯,進山的次數漸漸變少,這木屋眼看時日一久也要荒廢了。
崔臨貞回來後稍微打理了一番,好歹能作爲暫歇之所,一揹包的東西需要好好歸置整理。
木屋裏陳設簡單,中間是凹陷的用來生火的土坑,角落裏搭了簡易的木牀和木臺子,放着陳舊的碗筷和鍋具,都是之前崔父和李叔背進山的,以往他們只在這座山上狩獵,在這裏過夜十分方便,也更安全。
木屋和湖邊還有些距離,這是爲了安全起見---多有野獸到湖邊喝水,不過正是因爲如此,喫食十分好找。崔臨貞在木屋周圍轉了一圈,射了只呆頭呆腦的野雞,個頭不大,燒水燙毛清理完內臟,也就一斤多一些,剛好夠喫一餐。
將雞毛血水等丟進湖裏餵魚,雞肉剁塊丟進鍋裏,切了幾片姜,又擱了點鹽和剛剛去湖邊路上看到的野蔥,加些水燉上。
鍋裏燉着雞肉的功夫,崔臨貞也不閒着,砍了些枯木削成一頭尖利的木橛,留作之後製作捕熊陷阱用。
前兩日觀察熊的活動痕跡時,發現了它近期常走的一條道——估計就是它的老巢到兩山之間溝槽的路,到時候就在那條道上設個誘捕陷阱。
不到兩刻鐘就削了一小堆,她把橛子紮成一捆放在一旁,留着一會兒出發的時候帶上。
雞湯已經差不多了,崔臨貞將洗淨的野菜丟進鍋裏,等湯又沸過一遍,便用湖水澆滅火堆,端着一鍋雞湯坐到木屋門口的臺階上。
“唔,好喫。”
新鮮宰殺的野雞,因爲常年在林間奔跑,燉出來肉質勁道,雞湯滋味鮮甜醇香,高湯煮的野菜剛好中和了一絲油膩,一個人喫得十分滿足。
喫飽喝足,繼續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