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2/3)
聽了張管事的建議,兩人將一百兩銀子在皇室開立的錢莊裏換了一張面額五十兩的銀票和五兩的銀塊。
拿到錢的那一刻,崔臨貞心裏才徹底踏實了。這下連擔心陸瑤分家談判不利都不必,這些銀子總夠她造的了。
一連數天勞心勞力,她就是身體再好也有些喫不消,崔家村人還沉浸在崔二家姑娘獵熊和婚事八卦裏的時候,崔臨貞自到家收好銀錢,洗了澡後,足足睡了一天一夜,這才緩過神,被月姨拉到家裏大喫一頓。
而這日,接了崔家請的媒人提親數日的陸家終於給出了回覆——陸家答應這門婚事,不過彩禮錢需得五十兩,此外還有林林總總的一些對象,加起來也得有個十幾兩,因爲婚禮前未分家,這筆錢是要給陸家祖母的,至於最後會落到誰手上,衆人都心知肚明;與此同時傳出的,還有陸家自陸瑤婚禮之後徹底分家的消息。
凡是聽說這個彩禮錢數額的人都是大驚,等他們再進一步喫瓜時知道是陸家大伯獅子大開口,更是衆說紛紜,有說陸陸瑤可憐的,有說陸家大伯過河拆橋賣兄弟女兒的,這事一時間成爲鄉間茶餘飯後的談資。
當然,因爲崔家村裏頭崔臨貞獵熊的傳聞還沒來得及傳到陸家村,陸家大伯不知道她大賺一筆,否則恐怕還會要價更高。
只可惜媒人一去一回,這納采禮就算是成了,陸家大伯到時候便是知道了,也無法再更改。不知道他到時如何懊惱。
一不小心藉着時間差和信息不對稱,無意之中打出默契配合的崔臨貞和陸瑤:嘿,美滋滋。
“陸老大真是越老越不像樣子!唉,陸瑤這丫頭可憐,聽說這些年一直抄書換銀錢過活,她祖母又是個偏心的,怕是沒過過幾天好日子。好在之後分了家,等她與你成了親,貞丫頭你可得好好對她。”
這天又到月姨家蹭飯,月姨在飯桌上苦口婆心。
她再生氣陸家的所作所爲,也不至於遷怒到陸瑤身上,更何況自家好媳婦桑葉還和對方是手帕交。
崔臨貞:“……”
陸瑤這些年保密工作做得是有多好,怎麼一點真實消息都傳不出來。
抄書了嗎?
確實“抄”了,“抄”自己的書。
換銀錢了嗎?
確實換了,不過是一次幾十兩罷了。
寫推理小說的這麼能扮豬喫老虎嗎?
還別說,陸瑤確實有點手段,不知道她怎麼勸動的族老出山,壓着陸家大伯,強行分了個乾脆利落——除了還算陸家宗族族人,她跟陸家大伯這一支就算沒關係了,日後只需意思意思,給祖母一些逢年過節的基本孝敬便可,明面上付出的代價就是五十兩彩禮和一座宅子、幾畝田地。
雖說立女戶分家之後的情形與這相比也差不多,且祖母原本就是大伯贍養,但至少陸瑤往後能從大義上站得住,就算不給銀錢只孝敬些祖母能用得到的東西,誰也不能再在這一點上對她有所詬病。
衆人都以爲陸陸瑤這是相當於某種含義上的淨身出戶了,也只有崔臨貞知道,陸瑤的身家大概遠遠超過了他們的想象。
或許桑葉知道一些內情,但她絕不會輕易透露好友的祕密。看飯桌上桑葉和李霜的反應,估計她連李霜都沒告知。
李霜一向不愛議論他人是非,這次也難得開口:“確實偏心太過,那錢陸家大房必定是要用在自家兒女身上。”
這倒是崔臨貞不知道的了,但太陽底下沒有新鮮事,也在意料之中。
阿消搶答:“我知道我知道!是陸姐姐的堂弟和堂妹!就在濟江縣學裏呢。我不喜歡他們,有兩次碰到,那下巴擡得好像要上天一樣。”
“背後論人是非。”李霜用筷子尾敲敲他的頭,李消笑着縮了縮脖子。
李霜三言兩語簡單跟崔臨貞解釋了她去軍中後,陸家發生的事情。
陸家大伯生育得晚,人到中年才得了一對雙胞胎兒女,寵得跟甚麼一樣。他自己在族學中沒學出甚麼名堂,靠着母親偏心加上又是長子,佔了家中泰半家產,陸家爺爺早年闖碼頭攢下足有幾十畝水田,他得了至少三分之二。
如此還嫌不夠,也許是因爲自己比不過弟弟天資聰慧學問高,便要在子女輩上壓對方一頭,弟弟夫婦接連病逝之後,甚至趁着侄女年幼謀算她的家產,美其名曰替侄女保管打理,實際上就是裝裝樣子,爲堵住悠悠衆口罷了。
總算他還有點良心,也可能是礙於言論,擔心影響自己一雙兒女的名聲,這纔沒有做得太難看,讓陸瑤安然長大。
但也僅此而已了。
陸瑤從父母病逝,便沒有按照她父親在世時的安排進縣學——原本陸家族學也就相當於小學義務教育,其中有天資的,再由家中和族裏一起供到縣學。
反而是陸家大伯的一雙兒女,天資遠遜陸瑤,被他一番運作,都送入了縣學,聽說近一年準備下場。
讀書花銷不小,考試還得找人做擔保,一應打點更是費錢費力,怪不得陸家大伯見此後再壓榨不出陸瑤甚麼,最後乾脆一次性借她的婚事,要了份大的。
一半是知道崔臨貞從軍中回來像個有本事的,說不定能比崔豐家出錢多,一半也有刻意爲難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