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2/5)
李消牽着租來的高大白馬,興奮得走路都是蹦的,“臨貞姐姐!快來!它可神氣啦!”
花轎和鼓樂隊齊整地列在馬的身後,隨着崔臨貞的靠近,馬兒略有不安地噴氣,馬蹄踏得地上草地一片凌亂。
崔臨貞與李消打趣:“等日後空了我教你騎馬。”說罷給了他一大布袋銅錢,“分一分吧,有剩的都給你了。”
李消樂顛顛地跑到小院裏,從角落休息的迎親鼓樂隊到提前來切菜、備菜的廚師和幫廚,每人都分得數枚,“哥哥姐姐、叔伯嬢嬢們,一沾沾喜氣!”
迎親隊伍和鼓樂隊有另外的利是,由崔臨貞來發,每人單給一個紅紙封。
她從袖裏掏出洗乾淨的蘋果餵給警惕的白馬,安撫地拍拍脖頸,趁它不注意翻身上馬。
白馬驚得騰起,被崔臨貞在馬背上一個用力鎮住。
畜生靈敏,迅速意識到這是惹不起的存在,馬尾煩躁地甩了甩,卻沒有再動,安靜地等待新指令。
邊上候着的馬主人止住了走到一半的步子,感嘆道:“從戰場回來的就是厲害,佩服!我家這小傢伙是北方牧場配的種,好看是頂好看的,十里八村迎親的都眼饞它哩!就是平常脾氣大得很,要不是跟李老哥交情好,我這趟可懶得費這麼大功夫帶它出來。”
白馬高大神駿,作爲迎親的頭馬十分好看神氣,怪不得李叔能挑中,崔臨貞笑道:“大叔過獎了,大概我比較招它們喜歡吧。”
白馬又噴了一鼻子氣:……
只有豆芽十分捧場:“汪!”
崔臨貞樂了,心說今天回來就獎勵它一頓肉喫。
“駕!”
喜慶的鼓樂響起,隊伍最前頭的媒人喜滋滋地吆喝一聲:“走咯,出發!”
*
陸家宅院裏此時也忙得熱火朝天。
陸氏宗族在這鄉野間也算龐大,哪怕只是分家之時與陸瑤達成交易的族老一人,就足以安排好些人手來幫忙了,更別說大房一家人,爲了做好表面功夫,哪怕心裏有多不情願,他們也得在鄉親們面前做出萬分高興的樣子來爲侄女送親。
“恭喜恭喜!聽說貴侄女結親的那位從北邊回來的,哎呀神勇啊,不知道退的時候可有個一官半職?恭林老哥,我可聽說今上對北境士兵十分優渥呀!”
陸家大伯心下不以爲然,臉上強撐笑容,“陳兄過獎,來,快入座,今兒可要一起好好喝一杯,店裏的生意還要您多多關照關照……”
一旁自恃讀書人身份不願做活的陸佳雪面色不豫,“哼,我看不過是個尋常兵士,若真有一官半職,早宣揚得十里八村都知道了。”
陸有致想了想那天偶遇時崔臨貞的通身氣質,有些遲疑:“未必,聽說里長特地去了崔家親自送禮”,說罷看了看妹妹越加難看的臉色,只好打消心下的疑慮,安慰道:“興許只是個伍長之類的小兵士,雖說當初徵到我們這裏的兵員人數不多,但幾個村裏能回來的寥寥無幾,里長看重些也是正常。”
陸佳雪撇嘴,不忿道:“等我們今年下場……”
陸有致面色微變,不再回話。以他的學問功夫,夫子私下建議,是希望他能再鞏固兩三年,下一次下場的,可惜,父母圖一門兩秀才的榮耀,妹妹今年也很有把握……
陸佳雪對此刻的沉默並不以爲意,擡頭看向院外,神色複雜:“迎親的隊伍來了。”
院外有相者高聲誦唸吉祥的詩讚唱詞,隨後是新人進門。
崔臨貞今日一身剪裁得體的紅衣,廣繡流衫風度翩翩,收斂了駭人煞氣後多了幾分溫文氣質,從院門外遊刃有餘地與衆人寒暄道喜,一路用紅包開道,哄得一衆來參加喜宴的陸家村人不過半盞茶功夫就大開院門。
衆人回過神來,望着院中那俊朗女郎,三下兩除二迅速打發了想來擺兩句譜的陸恭林夫婦,有那拎得清的村人不禁嘆道:“這樣周到的人,聽說武藝還挺高,的確是不錯的結親對象,我看比陸大尋的那甚麼人強多了……陸先生的女兒可算苦盡甘來啊。”
絲毫自己不知道被鄉人給了 “苦盡甘來”評價的陸瑤此刻端坐在牀邊,門外的熱鬧聲響中那道熟悉的聲音執着且鍥而不捨地往耳裏鑽,不禁攥了一把腳邊的豆芽狗毛。
“汪?”
守門的桑葉聽到響聲,過來拍拍陸瑤的肩。
陸瑤心頭的那絲緊張微緩,說道:“小桑,給她開門吧。”想來吉時也快到了。
果然,門開之後,相者便進來唱吉祥詞。
陸瑤聽着唱腔,一愣神的功夫,就發覺身前蹲了個身影。
崔臨貞頂着相者和媒人不贊成的目光和滿屋子詫異的眼神,笑道:“陸瑤,我來揹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