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2/3)
想起來這人昨天特地託月姨來家裏陪她,還因此被好一頓打趣,陸瑤心裏泛起暖意,臉色也緩和了一點。
“明日就是寒食,月姨回去準備冷食。“但陸瑤沒有被帶歪重點,”怎麼傷到的 ?嚴重嗎?照看傷口可有需要注意的?“
看來是躲不過去,崔臨貞摸摸鼻子,老實交代:“村裏有個小孩初生牛犢不怕虎,自己跑上山去,正好撞上了野豬,當時情況突然,不然不至於傷到的。”
要是叫同袍知道自己被區區野豬傷到多丟臉啊……
“青囊藥房坐診的陳大夫看過了,不嚴重,就是結痂前不能碰水。多虧了有你送的護臂,可惜皮面被撞破了,改天得空了去城裏看看能不能補。”
一早上忙活完,崔臨貞回來的路上終於反應過來心痛了,這還是陸瑤第一次送她的禮物。
莫名心虛的傷患叫對方一個淡淡的眼神鎮住不敢起身,在搖椅上坐立不安,好像屁股底下放了煎鍋似的。
崔臨貞傻愣愣地看着陸瑤繫好裙襬,將板車上剩下的幾扇豬仔提進廚房,末了把從板車末尾找到的一紙包藥拍在桌上。
崔臨貞縮縮腦袋,刻板印象要不得,以爲陸瑤尋常只拿筆的瘦弱小身板沒甚麼力氣,誰想她拎半扇小二三十斤的乳豬也面不改色。
“兩隻大的傢伙賣給酒樓了,喏,這是十五兩整銀,零散銀錢是看大夫買藥剩下的。”
陸瑤正在拆綁着藥包的草繩,聞言微微歪頭,眼中有一閃而過的笑意,“給我做甚麼?”
崔臨貞一愣:對啊,我這麼順手給她幹啥?
她尬笑兩聲,隨手把銀子放桌上,“咳…想讓你幫忙先拿一下,沒事,擱邊上也成。對了,四扇乳豬肉都讓酒樓廚子幫忙抹了鹽,一半用來燻臘,剩下的趁新鮮喫,你想怎麼喫?“
“燻臘麻煩嗎?”陸瑤已經拆出了幾個單獨的小紙包,轉而去看一張大夫潦草寫成的醫囑。
崔臨貞:“還成,今天還沒到熏製的步驟,不需要費太多功夫。一會兒我去把肉都分切成條狀,之前炒制的花椒和茱萸香料是現成的,補點鹽,加些酒和豆醬,先醃製過夜,明天再掛進小隔間裏。”
沒在雜糧乾貨鋪子裏找到醬油,只好用豆醬代替了。
雜物間南側靠近院門的方向可以打開一個小窄門,露出小小一間的長條形屋舍,頂上掛着鐵鉤,靠牆堆了一大垛劈好的松木柴火,原本就是用來熏製肉類的隔間。翻新宅院時,這裏只是做了簡單清理和修補,其它的設備全都保留下來。
陸瑤溫聲細語,語氣卻是不容置疑的:“我來做吧,你不許再勞累了。不放心便在此處休息,若有我做得不對的,你再出言指導。“
說着很有運行力地進臥房取出來一條毯子給崔臨貞。
那是聘禮裏的一條兔皮拼接毛毯,平日被主人攤在書桌配套的椅背上,天涼時用來蓋腿。崔臨貞靈敏的鼻子已經聞到了一股墨香和女子身上山茶花幽香混雜的淡淡香味。
這姑娘雖然自己做菜調味總會“靈機一動”導致味道千奇百怪難以入口,但平素打下手還是挺能幹的,想來有自己在邊上盯着應該出不了甚麼差錯。
崔臨貞從善如流:“好的。”
只不過午食得是簡單菜色了。
“那乾脆只留一扇豬肉吧,剩餘的三扇全放進醃料裏。”
崔臨貞本想用簡易麪包爐做半隻烤乳豬的,考慮到配料過於麻煩,也不想讓陸瑤太勞累,還是算了。
“好。我先來切肉。“陸瑤心知她的好意,沒有反駁。
有間酒樓的廚子經驗老道,已經沿着前後腿和肋排處劃了分界,崔臨貞便指揮陸瑤順着紋路切割。整塊的腿肉不再切分,肋排一分爲三,再將豬背肉劃成四指左右寬度的長條。
小野豬個頭不大,但足足三扇肉也得用上家中最大的盆才能裝下。拌好醃料,淋上一小罈子酒,蓋上布簾放在陰涼處,就算齊活了,明天中午之前都不必再來管它。
忙活完這些的陸瑤額頭一層薄薄的汗珠,但眼睛卻是亮亮的,此刻正盯着最後一扇豬肉。儘管只是在崔臨貞的指揮下完成了廚藝半成品,依舊能看得出不甚明顯的興奮。
大概這就是越菜越愛玩吧……
不等崔臨貞說下一句話,她卻突然擡頭瞧了瞧天色。“先給你煎藥吧。熬藥需半個時辰,恰好午飯後趁熱喝。“
崔臨貞受過比這嚴重的傷不知凡幾,軍中藥物常年緊張,能保障足夠的外傷藥已經很不容易,除非有嚴重的症狀,否則輕易是不會有機會喝藥的。因此她根本沒把老大夫非要開的藥放在心上,還是剛剛陸瑤在石桌上撥弄幾個紙包,叫她聞見過於明顯的藥味纔想起來。
趁熱、喝藥。明明都是正常的中文,拼在一起竟如此傷人。她不禁苦了臉,“不用喝藥吧,外傷外敷足夠了。“
陸瑤小臉一板,一身書卷氣的嚴肅樣子彷彿私塾先生教訓不聽話的學生。
“不行,陳大夫的醫囑寫明瞭,每日兩次,三碗水煎成一碗飯後喝,最好是一早一晚,今日已經錯過了晨食,中午必須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