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2/3)
“那就兩種都包一些吧!咱們都一起嚐嚐~多了也不怕,分些給李叔月姨、崔六叔、里正家。”
村裏的人際往來就是這樣,互相分享些家中難得做一回的好喫食,這一回你送我,下一回我送你,關係慢慢就親近起來了。
陸瑤看崔臨貞說得高興,眼中也漾開了笑意,應聲:“好啊。”
她想了想,接着說:“書稿臨近尾聲,反而思緒有些停滯,一時想不到更好的方法,我也想歇歇。不如一起去採清明草?”
好些年了,她一個人生活,其實並不總能記得過這些節日。
一年四季許多節氣、重要的日子裏,農人們藉此機會或踏青,或用美食犒勞五臟廟,從繁重的日常裏借得一分輕鬆。桑葉總會送應季的喫食之類,但她成了婚也有自己的生活,當然不可能一整天都陪自己。
有人一起做這些節日前籌備的事情顯得陌生又格外新鮮。
“好呀!”兩人喫完了早飯,崔臨貞樂得差點摔了碗。“那說好啦!上午還要抽空把醃好的豬仔處理一下,一半先風乾,一半燒上柴燻着。咱們午休後出門吧?隔壁村王奶奶家專賣些紙錢香燭,祭祖的東西去那裏買一準兒齊全,再順道找找清明草。”
“也帶上豆芽,皮蛋還小,可以放籃子裏。”陸瑤也被感染了好心情,語氣中帶了一絲歡快。
“汪!汪汪汪!“
原以爲是豆芽聽到自己的名字在應和,但它的叫聲逐漸變大而顯得警惕,大狗的身軀坐立,耳朵支棱着,盯着院門。
崔臨貞抽抽鼻子,道:“應該是有豆芽沒見過的生人來,我去看看。“手上動作不停,將碗筷歸置在水槽中。
院門外的腳步聲逐漸明顯,下一瞬響起了“砰砰”的敲門聲。
“請問是崔臨貞家嗎?”是中年女子中氣十足的響亮聲音。
隨後是一道清亮的孩童聲線:“崔姐姐!你在家嗎?”
“來了!”
崔臨貞三步並作兩步穿過小院,打開院門,便見門外站着三人,前日救下的崔一一被中年和青年女子攬在中間,興奮地原地蹦了兩蹦,衝她笑。
崔臨貞跟崔一一彎彎眼眸,心裏有底,但招呼還是要打:“幾位好,我就是崔臨貞,您這是?“
身後陸瑤也跟上來,並立在崔臨貞身旁,跟客人點頭示意。來者是客,看起來不甚熟悉,那就不是李家這種親近到無需計較禮儀的。縱然對內兩人並非真實成婚,對外還是要有主家的樣子在。
中年女子開門見山:“我是隔壁村的獵戶,姓楊,這是我大女兒和小女兒。小兔崽子頑劣偷跑上山,還要多謝你救她一命。聽說你受了傷,原本昨天就應當來的,只是怕時間太匆忙,謝禮準備得不夠周到,就緩了一天才來。“
青年女子也頷首,“你好,我叫楊千。“
小孩兒興奮道:“我我!崔姐姐還記得我叫崔一一嗎?我們打聽了一圈才知道你家在這裏呢!“
她們身後果然是兩個物什摞得極高的籮筐,扁擔放在一旁壓得有些彎了,框裏是滿滿的喫食、藥材之類,甚至還有一匹布。
楊千不輕不重地給崔一一一腳。
小姑娘一副恍悟的神情,從籮筐裏翻找出幾個細草繩紮好的紙包,噠噠兩步走到兩人跟前。
她看看崔臨貞,又看看陸瑤,而後將紙包遞給陸瑤,脆聲道:“漂亮姐姐,這是我家家傳的傷藥,外傷跌打都好用噠~”
陸瑤淺笑,摸摸小孩的發頂,從善如流地接過藥包,“多謝你。”
說罷側身讓客人們進院門:“快先進門。”
若是因自己的緣故人家來送禮,陸瑤還能視情況決定是否說拒絕的話。只是這謝禮的代價是崔臨貞負傷,她便不忍心。
“家裏只有粗茶,將就喝。”崔臨貞從廚房的竈火上提來一壺開水,招呼幾個在亭子裏坐下,餘光看陸瑤點茶的優雅動作。
楊獵戶硬是要求楊千先把籮筐挑進屋,盛情難卻,崔臨貞撓頭,有些不好意思,“謝禮也行吧,但這太多了。那傷藥已經極好了。再說,昨日情急,還借用了您家的騾子。”
獵戶家裏祖輩相傳的傷藥在治療某些特定傷勢時甚至比老大夫開的藥還管用。那紙包光是聞她就能聞出幾味山裏的好藥材。想來是需要長年累月進山積攢下來才能湊出幾副。
楊獵戶不容置疑地擺擺手,直接道:“不多。胳膊受傷得耽誤好些天的活計,咱想着至少看診問藥的錢、這些天的喫食給你們補上,都收着。小崽,過來道謝。”
崔一一上前鄭重地行禮:“多謝崔姐姐救我一命,對不住,害您受傷。”
崔臨貞見狀便也十分正經地受了這一禮,將孩子作揖的手虛擡起來的時候趁機衝她眨眨眼,“我武藝好,身體也好,很快會恢復的。不過你往後可不能再自己跑上山了,得跟着母親和姐姐學好武藝和狩獵技藝纔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