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2/4)
陸瑤察覺,將揹簍挪正,“不累,半簍草而已。”抿了口水,想着剛剛那位嬸子,又問道:“嬸……六姐是村裏哪家的?”
雖契約時間不足兩年,但這期間她終歸要在此處日日生活,凡事都置身其外是過於簡單粗暴的方式。
崔臨貞有些驚訝,她本有些擔心嬸子的打趣對陸瑤來說是一種輕微的負擔,倒不是責怪嬸子的意思,畢竟一切源由在於她們的隱瞞。
“是一位我本家遠房叔叔的妻子,她喜歡大家叫她六姐。她家和里正家不遠,那棵大榕樹邊上的青磚小院就是。怎麼啦?“
“沒甚麼,只是想了解一二。”陸瑤頓了頓,“剛剛碰面實在突然,一時不知道怎麼稱呼,我沒有失禮吧?”
崔臨貞突然正色:“陸瑤,你知道你很漂亮很討人喜歡這件事嗎?”
陸瑤一愣,“甚麼?”
“我的意思是,你這麼漂亮又有禮貌,沒有人會不喜歡的。”崔臨貞快走兩步,聲音從前方傳來,聽得出情緒飽滿而昂揚,顯而易見是一句誇獎。
陸瑤似有所觸動,但最終還是沒有說甚麼。
過兩日纔是寒食,採摘回去的清明草並不急着做喫食,在通風處放上一兩天也不妨礙。
倒是從村中某戶人家換回的一陶罐地瓜酒,陸瑤準備今天就泡上。
崔臨貞沒有插手,只是要求陸瑤在廚房裏操作,她則在一旁給晚飯備菜,兩人各自忙活。
左臂的傷漸漸開始結痂,陸瑤便沒有那麼緊張地盯着她不許幹一點活,有些輕省的活還能做做。
鹽水浸泡後又沖洗乾淨的青梅果子圓滾可愛,瀝乾水分後,和老冰糖交替着一層層放入新的陶罐中,最後倒入地瓜酒。
陸瑤的動作不急不徐,卻又透着一股行雲流水般的流暢,想來是做過許多次。
倒好基酒,給陶罐封口的時候,崔臨貞正在一旁“篤篤篤”地切菜心。先前翻新改造過的廚房空間更大,朝西開了極大的窗戶,向外看去,傍晚的霧氣散去,夕陽的餘暉通過雲縫,斜射進廚房一角,灑落在她的肩頭,一幅歲月靜好的場景。
“晚上炒菜心嗎?”陸瑤好奇問道。
崔臨貞將最後一刀菜心堆在碟子裏碼好,翻手拿了塊兒肥多瘦少的豬肉切小塊,“對,炸點油渣來炒菜心。之前陷阱裏逮了只雞,個頭不大,一頓吃了剛好,想喝湯還是喫炒雞?”
她們這山裏,大的獵物不說,最多的就是這雉雞,平日裏固定陷阱隔三岔五的總會有收穫,獵戶家是不缺雞肉喫的。
陸瑤抱着剛泡好的一罐青梅果酒,想了想,說:“半隻燉湯,半隻炒雞。“
根本難不倒她。
她看兩眼酒,又道:“方纔點了遍酒,發現尚餘最後一罐去年的青梅酒存了下來,不如今晚一起喝?”
油渣菜心和炒雞都是下飯下酒菜,雞湯又能醒酒,勾出了她的酒蟲。
“哈哈,好~那你去取酒,在亭子擺碗筷吧?今夜有月亮,再掛兩盞油燈在亭檐下,很亮堂。“崔臨貞麻利地將褪好毛的雉雞斬成小塊兒,估摸着炒菜極快,雞湯倒可以先放竈上燉着,等她們喫完飯喝完酒後再喝,於是招呼陸瑤一起準備。
相處數日,她多少知道了陸瑤的習慣,這人並不將他人的付出視作理所當然,總是承擔家務中力所能及的部分。儘管當初的交易中她只需要轉讓一部話本的收益,可實際上她甚至已經在直接或間接地出一部分生活費用,以自己難以明言拒絕的方式。
崔臨貞覺得自己應該在這一點上尊重陸瑤,但她心知這同時也意味着陸瑤並不曾真正交心,因爲她幾乎從不對自己提要求。她們就像生活在這座屋檐下的合租室友,嚴格恪守着當初的約定。
新鮮的雉雞不用焯水,炒香調味菜和醬料後放入雞塊不停翻炒即可。這次捕到的年份很小,肉嫩,崔臨貞便不按以往加水略微燉煮的方式,而是不停翻炒到直接盛起。
肥瘦相間的豬肉煉成的油渣更得陸瑤的喜歡,下入切碎的菜心翻炒變軟,美中不足的是仍然沒在碼頭的集市上尋摸到辣椒,只能用茱萸代替,和記憶中的菜式相比少了一重滋味。
崔臨貞端着兩盤菜走到亭子裏時,陸瑤已經擺好碗筷,盛好飯,青梅酒罐在一桶井水裏鎮着,角落裏提前點過了艾草,還放着燒上炭火的小火爐。
但竹亭中卻不見她的身影。
不過一會兒,就見陸瑤一手端着小陶鍋,一手拿着兩個雞蛋從雞舍後繞出來,“今晚的菜不太適合給豆芽和皮蛋喫,另煮了一些。”
小陶鍋裏是一塊剩下的野豬肉和前兩日月姨給的花菜,加上雞蛋白水煮熟,分出一小份搗碎給皮蛋,剩下的都是豆芽的。
崔臨貞接過小鍋放在火爐上,道:“正好,米飯煮多了些,可以剩一些給毛孩子們拌飯。”
頭頂着小貓咪的大狗聽到自己的名字,慢悠悠晃着尾巴跟了過來,趴臥在陸瑤腳邊。
“好喫嗎?”崔臨貞舀了一勺油渣菜心給陸瑤,頓了下補充道:“這是公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