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2/3)
祁春臉上沒有異色,心理承受能力很好的樣子,重新打招呼:“陸姑娘你好。”
生怕春姐又口出狂言的崔臨貞長舒一口氣。
“春姐你好。”陸瑤頷首笑道。
“還是坐下說吧。”祁春道。頂樓小窗能看到人影,畢竟是撬鎖進來的,低調些好。
祁春看着好友動作自然解下披風,疊成個墊子給陸姑娘坐,而陸姑娘亦自然地扶着好友的胳膊坐下。
顯而易見,照顧人的和被人照顧的都十分習慣。
她眸中露出一絲趣味,哈。
崔臨貞問道:“春姐,現在可以說說咋回事兒了。走前不是說約莫要年中過後才能來找我麼。家裏的事情這麼快處理好了?”
“唔,家裏沒有事情能處理。我爹孃覺得我活不下來,給配了冥婚。”祁春低頭摳手指,語氣平平,說出口的話卻無異於平地驚雷,“衣冠冢杵那怪膈應的,我就走了。”還處理啥事情啊,自己都被處理沒了。再待下去和詐屍有甚麼區別。
陸瑤眸光一凝,沒想到還有如此父母。
崔臨貞直接炸了,倏地站起:“甚麼?!真是豈有此理!”
怒氣上頭的瞬間腦海中忽然想起新兵時第一次見春姐時的樣子。彼時春姐身量體重還沒現在高,又幹又瘦,偏有一把子力氣,問就說是小時候幹活練的。有那樣的父母,春姐小時候肯定就挨欺負了!
看祁春還是一副不放在心上的樣子,崔臨貞恨鐵不成鋼:“怎麼直接走了?配那甚麼鬼玩意兒肯定是爲了錢,你就應該把錢搶了再走!錢花哪兒就把哪兒給砸了!”
祁春“喔”一聲,認真解釋:“砸了啊。”
那對夫妻的兒媳知道聘自己的銀子是如此來處,已經帶着孩子和離歸家去了。
“啊?哦哦,那幹得好。”崔臨貞一噎,被打斷施法,只好又盤腿坐下。
觀一言一行便可知其人,陸瑤覺得祁春挺有意思。明明一坐一動的體態瞧着並不端正,甚至稱得上懶散無狀,看似不太着調,卻又胸有溝壑,自有一套行事準則。
只是此等內情畢竟是人家的傷心事,陸瑤思緒一頓——咦,是傷心事嗎?
算了,總歸自己不好置喙評價,她便只抓住崔臨貞的胳膊輕輕拍拍,示意她冷靜下來。
被身邊人安撫了一下,崔臨貞深吸一口氣,想起來繼續往下問了:“那後來呢?怎麼不直接來找我,以你的腳程這段時間都夠走幾個來回了。”
“路上順便抓個逃犯。”
這是甚麼順便的事兒嗎……崔臨貞表情一言難盡:“城裏加強巡邏是爲了逃犯吧?”
祁春毫不意外,這麼明顯的異常崔臨貞要是不能發現,出去也別跟人說自己當過斥候了。
“跟趙縣令說了就一個逃犯,她大概擔心有同夥,非說要再警戒些日子。”新官上任也許就是比較容易一驚一乍吧。
崔臨貞眸光一動,“趙縣令?新來的那個。”
前些日子來縣城送獵物的時候恰逢新縣令到任隔天,其宅中下人外出添置採購,酒樓門口正好撞上她,沒等張掌櫃收貨就把獵物截胡了,給價還挺高,瞧着家資頗豐。
一地長官的風格做派與平頭百姓的生活關聯甚大,於是當時她便在城中茶館裏稍坐了坐,打聽了一手消息,因此對濟江縣的這位新長官有所瞭解。
這位趙縣令和她回鄉時的商隊主人同族,都是洪溪趙氏出身。洪溪趙氏算是臨陽府的一個大族,家風清正,一向風評不錯,族中旁系子弟經商打理庶務,聽說朝中也有在職要員,這位縣令姓趙名霖,是趙家嫡系年輕一輩。
等等,這個不是重點,差點被帶跑偏了。
崔臨貞趕忙說:“反正此間事了,那個家不回也罷,春姐你要不先跟我們回去吧。”
她頓了頓,探腦袋去看陸瑤,畢竟往家裏領人,總要徵求室友的意見。不住家裏也可以,崔家村祠堂邊上有偶而作議事和待客之用的空屋,總之不論如何要讓春姐先安頓下來。
見陸瑤頷首並無反對的意思,她繼續說道:“家裏有空房間,或者你要是想自己住也可以先暫住村裏議事廳的空房。之後做甚麼營生有想法嘛?”
不行乾脆和自己合作打獵算了,進山多一個好手多一份安全保障,進深山探索新獵場的計劃保不齊能提早開始呢。
祁春眼神茫然,被這一連串安排搞懵了,她逮住了最後一個問題,答道:“還沒有想法。”
從小到大,她對家人的溫情不曾有過期待,因此面對那荒唐一幕也並不傷心,離開時當然沒甚麼可留戀。數年的戰場廝殺不只留下了身體上的傷疤,彷彿也抽離了一部分情緒。直到現在夜間入眠時仍需要長槍在側,總是被微小的動靜驚醒。似乎只有在追逐奔襲和刺激的戰鬥中能夠找到熟悉的活着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