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2/2)
就算分前後順序洗浴,也都是同在這一方空間內。還不如這樣一裏一外同時進行,至少水還足夠熱。
陸瑤攥着披風一角的手鬆了下來,輕聲道:“嗯。”
於是屋內再度沒了言語聲,只有水流嘩啦、木桶置地的響聲,以及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聲。
但崔臨貞還是低估了陸瑤在咫尺之地沐浴給自己帶來的影響。
固然有屏風遮擋視線,但要怪就怪她五感過於敏銳,朦朧的窈窕身影和水聲、原就有的山茶花香和尋常澡豆的香味混雜,反而增添了想象的空間……不不不,快住腦!這太不禮貌了。
她發誓,自己當真不是那等色膽包天、色心氾濫的狂徒!
可是,可是。
崔臨貞承認,她確實在初見陸瑤之時便心生好感,儘管微弱,卻似初生嫩芽,而後在日漸相處中加深。
很難不對這樣溫柔堅韌又貌美的女子動心吧,她不能否認自己此刻驟然滋生的慾望。但這般放縱臆想還是很不禮貌,不能再繼續了。
她迅速擦乾身體,穿上裏衣,爲了轉移注意力,隨手翻開桌上陸瑤倒扣着的山川雜聞書卷。
時下因爲成本的原因,書籍已經很接近冊頁樣式,這種傳統的卷軸書有專門的帙袋和繫帶包裝,造價更高,一般也多用於比較稀少珍貴的書籍。這書卷紙頁尤新,顯然是陸瑤新得的。
陸瑤沐浴後出來時,見到的就是崔臨貞一副認真讀書的模樣。
真是奇了。那捲書作者應當是一位官員,整書是官員輾轉各地爲官時的遊歷記錄,其中不乏經史引用,說是山川遊記與旅途雜聞,其實不全是趣聞,崔臨貞一向只喜歡看些話本打發時間,何時這麼向學了?
“不睡麼?”陸瑤疑惑,次日一早就要出城回去,況且據她所知,崔臨貞一向早睡,不似自己常因靈感突來熬夜寫稿。
崔臨貞神情一派正直,彷彿才發現陸瑤一樣,說:“洗完啦?我這就睡了。你想睡裏面還是外面?”
陸瑤並不是對崔臨貞今晚頻頻的窘迫模樣全無察覺。父母過世後,她似乎無師自通了察言觀色與觀人心性的本領,自然能發覺對方瞧着跳脫,實則內裏是個方正有原則之人。
君子能欺之以方,這實在讓人很有逗弄的慾望。
她也不知道爲何,今天心思格外煩躁,大抵是因爲驟然與崔臨貞同處一室而拉進的距離吧。
發現崔臨貞一面整理軸頭一面起身,視線卻一直不曾看向自己,陸瑤興起,拉住她的裏衣袖子,忽而靠近,對上那雙瞬間一縮的眼眸後,突然在對方肩頭拍了拍。
崔臨貞嚇得快跳起來了。
陸瑤脣角微勾,“有兩根毛在上面。”復又說道:“我晚間起夜,就睡外側吧。”
“哦…哦哦,應…應該是皮蛋或是豆芽的毛吧。” 崔臨貞果然又慌了神,結結巴巴的:“既然你睡外側的話,那我就睡裏面好了,我起來晨練的時候會輕點的,不會吵醒你。”
於是陸瑤滿意了,那股惡劣心思終於偃旗息鼓。
只是饒有興致地看着崔臨貞睡前的一陣忙碌:仔仔細細地給門栓和窗戶又加固一道、裝着涼水的銅盆從洗手架上放到了窗下的地板、又從褲腳處摸出來一把匕首放在踏腳上。
她絲毫不懷疑,恐怕對方身上不知何處還藏着其他諸如銀針暗鏢之類的兇器。
這算是行伍中退下來的後遺症嗎?所以那番她和春姐睡覺身側要兵器護身的說辭並不是玩笑。
“你…你別害怕,不會傷到你的,只是稍作防範,畢竟出門在外。”崔臨貞察覺到陸瑤的視線,生怕對方以爲自己是個有被迫害妄想症的神經病,解釋道。
好在陸瑤看起來並不介意,神色尋常地說了一句,“當然,可以理解。”
崔臨貞安心了,陸瑤不會覺得不正常就好。
原以爲會不適應身側有人安睡的,但陸瑤身上的香味十分安眠,又爲了剋制自己大逆不道的胡思亂想,崔臨貞鑽進被窩後就開始在心中默唸清心經,如此幾遍,入睡速度居然比自己睡的時候還快一些。
只是睡眠尚淺,陸瑤側頭,還能看見她的眼睫偶爾微動,一手看輪廓放置在腹部,另一隻手卻伸出被褥,靠近貼牆處一根小臂長度的竹棒。
那竹棒應是取自硬度較高的品種,骨節處打磨得光滑,細而短小,藏在袖裏輕而易舉,難怪剛剛自己半點未曾發現。
崔臨貞的身上,藏着這麼多有意思的祕密,她真是越來越好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