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同人美文 > 小梧桐-風起時 > 第2章 頒獎--榮耀共赴

第2章 頒獎--榮耀共赴 (1/2)

目錄

頒獎--榮耀共赴

晴蘭一中的禮堂,穹頂高闊,日光通過巨大的玻璃窗,在光潔的地板上投下明晃晃的格子。空氣裏浮動着夏日特有的、混合着書本油墨與青春躁動的微塵。主席臺上方,懸掛着紅底白字的橫幅——“高二年級第二次月考總結暨表彰大會”。

臺下,黑壓壓坐滿了學生,藍白校服匯成一片沉寂的海洋,只有偶爾翻動紙張或壓低的咳嗽聲打破寂靜。實驗班坐在最前列,季語桐坐在班級方陣的第一排正中間,脊背挺直,雙手平放在膝蓋上,目光平靜地落在前方空無一人的講臺。她膝上攤開着一份打印整齊、字句斟酌到近乎完美的發言稿。標題是《論持久戰與自我超越——致獨一無二的征程》。

這是她一貫的風格,冷靜,理性,充滿不容置疑的篤定。稿子的開頭,她引用了上次月考後、也是她每一次作爲學生代表發言都會提及的一句話:“學習,本質上是一場孤獨的遠征,是與自我惰性、知識深壑的漫長對峙。”

一模一樣的句子。她看着,指尖無意識地劃過那行字。

旁邊的座位,向棲遲懶散地靠着椅背,長腿有些委屈地縮在座位下。他沒有看任何稿子,只是偏着頭,目光似乎落在窗外搖曳的樹影上,又似乎甚麼都沒有看。只有季語桐能感覺到,那視線偶爾會像羽毛般,極輕地掃過她和她膝上的稿紙。霍衿語坐在季語桐另一側,雙手緊緊交握着,指節有些發白。她今天將作爲“調整狀態、穩步提升”的典型被點名,雖然只是年級第三,但班主任曹老師說,她的心路歷程或許對更多在成績起伏中迷茫的同學有啓發。陳讓則坐在霍衿語身後,他的位置靠過道,坐姿比向棲遲更隨意,幾乎半側着身,目光大多數時候,都落在前方霍衿語微微繃緊的後頸上,嘴角掛着一貫的、讓人捉摸不透的淺淡笑意。

大會按部就班地進行。副校長冗長的開場白,年級主任用毫無波瀾的語調宣讀着各類先進集體、進步標兵名單。掌聲像潮水,規律地響起,又規律地退去。領獎的學生上上下下,臉上帶着或興奮或羞澀的笑容。

然後,是學生代表發言。

首先上臺的是普通班的一位男生,他講述瞭如何從班級中游奮力爬到前列,語氣激動,充滿汗水與勵志的味道。接着是一位女生,分享了她的錯題本心得,細緻實用。

第三個,是向棲遲。

當他的名字被年級主任念出,作爲“異軍突起的典範”時,臺下起了一陣小小的、帶着探究與好奇的騷動。這位轉學而來,第一次月考就差點掀翻季學神話語權的黑馬,第二次月考雖然拉開些微差距,但739分的絕對高分,依舊讓所有人無法忽視。向棲遲起身,動作不緊不慢。他沒有帶任何紙片,就這麼空着手,走上了臺。聚光燈打在他身上,在他桀驁的眉骨下投下淡淡的陰影,卻無損他周身那股鬆弛又奪目的氣場。他調整了一下話筒高度,視線掃過臺下,在季語桐的方向似乎停頓了零點一秒,隨即開口。

聲音通過音響傳出來,比平時聽到的多了幾分低沉和磁性,少了些漫不經心。

“我沒準備稿子。”他第一句話就讓臺下靜了靜,“因爲我覺得,學習這事兒,說複雜也複雜,說簡單也簡單。”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又像是故意吊人胃口。“對我來說,來晴蘭,遇到一個有意思的對手,”他的目光這次明確地落在了季語桐臉上,儘管隔着距離,季語桐依然能感到那目光的灼熱,“比鑽研那些既定套路,更有趣,也更能……逼出點不一樣的東西。”

臺下響起低低的議論聲,老師們微微蹙眉,但並未打斷。

“所以,我的心得是,”向棲遲嘴角勾了勾,那笑容有些野,有些亮,“別把學習當成一座必須獨自攀登、累死累活還得假裝享受的苦行山。找到你的‘標杆’,或者你的‘麻煩’,然後,享受超越他,或者被他逼得不得不更強的過程。當然,前提是,你得先有那個本事,成爲別人的‘麻煩’。”

他的話不按常理出牌,甚至有點離經叛道,卻奇異地點燃了臺下許多學生眼中的光。掌聲響起來,比之前熱烈得多,夾雜着一些興奮的噓聲和笑聲。

季語桐看着他從容下臺的背影,心跳漏了一拍。標杆?麻煩?他是在說她嗎?用這種……近乎挑釁又隱含認可的方式?

接下來,是霍衿語。她走上臺的腳步有些輕,握着話筒的手指關節因爲用力而微微泛白。她的發言稿寫得真誠而細膩,講述了自己如何因爲狀態起伏而焦慮,如何在最後一週調整心態,回歸課本和基礎,最終穩住陣腳。

“我曾經覺得,盯着一個永遠無法超越的背影,是件很無力的事情。”霍衿語的聲音通過話筒,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但很清晰,“後來我發現,那個背影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方向。我不需要變成她,我只需要,沿着她照亮的路,找到我自己能走得多穩,多遠。”她的目光,勇敢地看向了臺下季語桐的方向,眼眶微微發紅,但帶着釋然和堅定。“學習路上,我們都不是孤島。感謝那個一直走在前面的身影,也感謝……身邊那些提醒你看向腳下、陪你一起走的人。”她說最後一句時,眼睫飛快地顫動了一下,沒有看向任何特定方向,但坐在後面的陳讓,嘴角的弧度深了一些。

季語桐在臺下,看着霍衿語,心裏湧起一股複雜的暖流。她一直知道霍衿語的注視,卻從未想過,這注視對霍衿語而言,是這樣的重量和意義。不是負擔,而是光源。

掌聲中,霍衿語微微鞠躬,快步下臺,回到座位時,似乎輕輕鬆了口氣。

終於,輪到壓軸的年級第一,季語桐。

“下面,有請本次月考全校第一名,高二實驗班的季語桐同學,分享她的學習心得與感悟!大家歡迎!”年級主任的聲音帶着與有榮焉的激昂。

潮水般的掌聲再次響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熱烈、更持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過來,期待着一貫完美、從未讓人失望的“季學神”,會帶來怎樣更加精闢絕倫的總結。

季語桐深吸一口氣,拿起膝上那份沉甸甸的、承載着無數過往榮光與既定期待的發言稿,站起身。她走向講臺的腳步依舊平穩,儀態無可挑剔。陽光通過側面的高窗,恰好灑在她身上,將她白皙的側臉和挺拔的身影勾勒出一圈朦朧的光邊,真的像一株挺拔安靜的水仙。她在講臺後站定,將手中的稿紙輕輕放在光滑的檯面上。雙手撐着講臺邊緣,擡起眼,望向臺下那片黑壓壓的、充滿期待的眼睛。她的目光掠過熟悉的全班同學,掠過眼神溫和鼓勵的曹老師,掠過剛剛坐下、似乎也在看着她的霍衿語,掠過不知何時已坐直身體、目光專注地投向她的向棲遲。

心跳在胸腔裏沉穩而有力地搏動。她想起了向棲遲那句“享受被他逼得不得不更強的過程”,想起了霍衿語那句“我們都不是孤島”,想起了自己無數次獨坐窗前,與玻璃倒影中的自己對視的清晨與深夜。那份完美無瑕的稿子,那些關於孤獨遠征、自我對峙的句子,此刻顯得如此蒼白,如此……遙遠。那真的是她想說的嗎?還是她一直以來,認爲“季語桐”應該說的?

話筒將她輕微的呼吸聲放大。禮堂裏安靜極了,落針可聞。

她伸出手,將那疊整齊的稿紙,往旁邊推開了少許。一個微小,但在所有人注視下無比清晰的動作。

臺下泛起細微的漣漪,疑惑的低語聲隱約可聞。

季語桐靠近話筒,清冷的聲音通過電流傳遍禮堂的每一個角落,一如既往的清晰,卻似乎比平時多了一絲溫度,一絲……屬於“季語桐”這個人,而非“季學神”這個符號的溫度。

“老師們,同學們,大家好。我是季語桐。”

“上臺前,我準備了一份發言稿。”她側頭,看了一眼被推開的稿紙,“裏面寫了很多關於自律、堅持、以及如何面對學習這場‘孤獨戰爭’的話。那些話沒有錯,過去,我也一直那樣相信,並且那樣實踐着。”

她停頓了一下,目光再次掃過臺下,這一次,更加緩慢,更加深入。

“但是,就在剛纔,坐在臺下,聽着前面幾位同學的分享,”她的聲音很穩,卻彷彿帶着某種穿透力,“我突然覺得,我準備好的那些話,或許並不是我今天最想說的,也不是現在的我,最認同的。”

臺下的騷動明顯了一些。老師們交換着眼神,曹老師則微微前傾身體,目光中帶着擔憂,但更多的是探究。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