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線索 (1/3)
線索
小鎮的路燈早該進廢品站了,燈杆鏽得能刮下紅渣,靠近鎮邊緣的幾盞乾脆吞了光,只剩昏黑的影子蜷在路邊。
這個點,鎮民要麼窩在沙發裏看晚間肥皂劇,要麼是大媽大爺聚在鎮中心的廣場舞池,神曲聲隔着兩條街都能衝過來。
蘇燼植走了大概十分鐘,他人生地不熟也使不出甚麼日行萬里的法術,謝照野覺得人應該沒走遠。
剛轉出一條街,風裏突然捲來隱約的吵鬧聲,混着幾句污言穢語,像是有人在打架。
這地方偏僻,開闊的空地連個監控都沒有,向來是混混們發酒瘋的好地方。
換作平時,謝照野絕不會多管閒事,可今天事出有因,他立刻朝着聲音來源追了過去。
越靠近,吵鬧聲越清晰,有兩個不同的人聲傳出來。
“我去,妹妹,讓飛哥好好瞅瞅,長得真帶勁。”
“艹,還瞪我。”
“尼瑪瞎了,他是男的……”另一個酒鬼大着舌頭罵道。
“男的?”另一個聲音聽起來年輕,但是卻更爲下流,“靠真噁心,男的留長髮不會是那啥吧哈哈哈……怪不得長那麼……哈哈哈。”
聽見最後那句噁心的揣測,謝照野的腳步陡然加快。
就在這時,卻突然傳來一聲短促的驚呼,讓他心臟猛地一縮,幾乎是跑着衝過去。當看清眼前場景的瞬間,謝照野喉嚨發緊,幾乎用吼出來的音量喊道:
“——蘇燼植!!!”
謝照野那幾句話一出口,把蘇燼植最後一點耐心也磨沒了。他本就不是能屈着性子看人臉色的主,更何況是被人明着下逐客令。再待下去,倒像是他上趕着討嫌。
只要契約還在,那小子遲早得乖乖來找他。
蘇燼植不是甚麼籠中雀,看到那個大方塊裏面自己從來沒有接觸過的畫面,他非常好奇,十分想知道沒了殺人和爭權奪利,世界會是甚麼樣子?
誰知道剛走出一條街就遇到一羣不知好歹的狗崽子。
他活了20年,從未被人用這樣的眼神打量過。
下流、輕蔑,還有毫不掩飾的惡意,像黏在身上的髒東西,讓蘇燼植手癢得想捏碎對方的骨頭。
原來這世界和他經歷過的沒甚麼兩樣,遍地都是見不得光的小人。
蘇燼植指尖悄悄攥緊了從醫院順來的手術刀,這玩意兒薄而鋒利,比他以前用的短匕順手多了。
帶着胸腔裏從謝照野那裏受的氣,他早就忍不住想發泄一番。
於是沒等最前面那個自稱飛哥的混混靠近,蘇燼植迅速側身避開對方的手,藉着飛哥踉蹌的力道,猛地將人按在地上,膝蓋順勢頂住對方後腰,手術刀舉起的瞬間沒有半分猶豫,直對着那人的眼睛紮下去。
可就在刀尖快要碰到眼皮的剎那,蘇燼植卻被一個煩人的聲音叫停了。
手術刀堪堪懸在距離對方眼睛一寸的地方,冷光映得飛哥瞳孔驟縮,下一秒,一股腥臊味漫開來,混混的褲子溼了一大片。
蘇燼植胃裏一陣翻湧,擡腳狠狠將人踹出去幾米遠,才慢條斯理地站起來。
這裏沒人認識他,更沒人知道“蘇燼植”這個名字。在九州,也早沒人敢這樣直呼他的名諱了。
紅衣下襬掃過地上的碎石,蘇燼植回頭看向氣喘吁吁的謝照野,語氣裏沒半點溫度:“你來做甚麼?”
謝照野快步走過來,視線先落在蘇燼植攥着手術刀的手上,然後目光輕飄飄地落在“飛哥”身上。
自稱“飛哥”的小混混原名毛飛,整天遊手好閒,仗着人多勢衆恃強凌弱,也就敢耍耍嘴皮子,真要見血跑得比誰都快。
可剛纔蘇燼植那眼神,是真的想殺人,讓謝照野更加確信了那本漫畫書裏所塑造蘇燼植的人設。
嗜血殘暴、毫無人心、精明善變……
這簡直是救了頭惡魔放出來了,那和把狼放到羊羣中有甚麼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