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考試 （1/3）

考試

一縷似有若無的薄荷香拂過來，明明蘇燼植的語氣軟得像浸了溫水，扣在謝照野腰側的手指也只虛虛搭着，沒點實勁，卻讓謝照野的腿像被無形的線纏了個死結，僵在原地動彈不得，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了半分。

下一秒，柔軟的觸感貼着謝照野的頸側落下來，帶着微涼的溫度，蘇燼植微微張開薄脣，齒尖若有若無地蹭着皮膚，像是試探着要咬下去。

謝照野渾身的汗毛瞬間豎起來，腕間驟然發力，一股極大的力道將人狠狠推開。

蘇燼植踉蹌着退了一步，後背撞在書桌沿，桌上碼得齊整的一摞書應聲晃動，像塔羅牌似的，嘩啦啦一個接一個翻倒在地，書頁散開的聲響在安靜的客廳裏格外突兀。

謝照野在家只穿了件純棉短袖，頸側殘留的觸感讓他心煩，轉手撈過門口衣架上的外套就往身上套，拉鍊一路拉到下巴，將半張臉都埋進衣領裏，遮去了喉間不自覺滾動的弧度。

“——你幹甚麼？”他的聲音沉得發啞，帶着壓不住的火氣。

蘇燼植看着他這副像是被調戲了的良家婦女似的模樣，忽然低低笑了，笑聲輕飄飄的，聽不出半分惱怒，只倚着桌子擡眼望他：“我累，想精神精神。”

“……”謝照野舌尖抵了抵後槽牙，一通話像連珠炮似的砸過去，“合着你把我他媽當啤酒呢？累了不睡，還他媽逮着我作妖？！”

蘇燼植披散着長髮，墨色的髮絲垂在蒼白的頸側，襯得臉色白得近乎透明。他單手支着桌沿，身子斜斜倚着，鳳眼半闔，眸光渙散得厲害，像是喝了酒，又像是虛得連站都站不穩。

謝照野戒備地盯了他兩秒，剛想開口再說些甚麼，蘇燼植卻沒再回話，身子一歪，直直朝着地板倒下去。

謝照野心尖猛地一揪，幾乎是本能地跨步上前，伸手撈住他的腰。

要是晚一步，這位事多的大掌門怕是得直接給他擺個早年……

謝照野沒費多少力氣就把人打橫抱起來放到牀上。又擡手用手心碰了碰蘇燼植的額頭，溫度正常，不燙也不涼，謝照野皺着眉站在牀邊，心裏繞成了一團亂麻。

蘇燼植一天到晚生龍活虎，說不對勁就是晚上去接他回家那功夫，看他當時滿頭大汗的神色，難道是夢到了甚麼舊事？

——甚麼事能讓他這麼勞心？

當事人已經昏昏沉沉睡過去，謝照野不再多想，替蘇燼植掖好被角，轉身去收拾地上的書。

要是蘇燼植此刻醒着，一定能發現謝照野這滿屋子寡淡的陳設裏，唯一的文學氣息全部都來自這個叫素麟的作者，從素麟發佈的第一部短篇，到如今斷更許久的《墨燼時》，一本不落。

謝照野指尖劃過書封上凹凸不平的印刷字跡，沉默了許久。

忽然，他擡手將食指送進嘴裏，狠狠咬下去，齒尖刺破皮膚的瞬間，深紅色的血珠立刻湧了出來。

謝照野迅速把手指拿開，血腥味卻還是鑽進口腔，鐵鏽味順着味蕾蔓延開來，那股窒息似的難聞滋味，讓他蹙着眉偏過頭，卻沒擦掉指腹的血跡。

……

蘇燼植是被窗外清脆的鳥鳴聲叫醒的。

入了秋，晝短夜長，清晨的天光還蒙着一層淡淡的霧，不算亮堂，卻能看清窗外的梧桐葉落了一地，風捲着葉子擦過窗沿，發出沙沙的聲響。

他伸了個懶腰，只覺得全身上下神清氣爽，昨天的頭痛一掃而空，連帶着心情都好多了。

然而下一秒，房門就被“咔噠”一聲推開。

謝照野探進來一條腿，另一條還停在門外，隔着兩三米的距離，他的目光迅速將蘇燼植從上到下掃了一遍，纔開口催道：“趕緊起牀收拾，今天要考試，先去把考場收拾好。”

蘇燼植奇怪地盯着謝照野，忽然想起昨晚被他推開撞在桌子上的場景，伸手揉了揉後腰，果然還透着點鈍痛。

於是蘇燼植把謝照野那點不自然的神色歸爲心虛，不過看在今天他心情好的份上，他暫且既往不咎。

謝照野見蘇燼植盯着自己出神，臉色變了又變，不耐地敲了敲門框：“考試，聽見沒？趕緊起，我也不指望你考多好，至少別丟人，行不？”

話音剛落，謝照野的後腦勺就被人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

他“嗷”一聲回頭，就見張詢謙揹着手站在身後，眼神幽幽地盯着他，那架勢，擺明了要監督他準時出門考試，“你也有臉說這話，這臺詞應該我說吧。”

老爺子轉頭往房間裏探了探，語氣瞬間軟下來：“燼燼，起牀啦，別聽這小子的，外爺相信你，肯定能考好。”

謝照野目眥欲裂：“您怎麼還雙標呢？！”

張詢謙白了他一眼，理都懶得理，拉着他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