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成績 （1/3）

成績

謝照野有點意外。

他很有自知之明的認爲自己的性格很爛。

就像有些人說的，因爲他的長相起初會有很多人親近他，但是很快他們便會認清他的真面目，繼而退避三舍。

但他又太會僞裝了。

從初中起，爲了給外爺攢養老金，也爲了未來更安穩的生活，謝照野突然瘋了似的到處找兼職。

他被騙過、掙扎過、喫虧過，也曾受人恩惠，可這麼多年，他身邊能稱得上朋友的，也就樓亦舟和何良宇兩個。

太久沒人這麼輕易地對他說“我可以幫你”了。

偏偏說這話的，還是蘇燼植，這個讓他時刻戒備、身份撲朔迷離，卻又長着一張極具欺騙性的臉的人。

謝照野垂眸，瞥見蘇燼植眼底純粹的篤定，心底莫名竄起一絲愧疚。

當初收留這人，有大半原因，不就是被這張讓他極度心軟的臉戳中了軟肋麼？

謝照野壓着喉間的澀意，語氣盡量平靜，“……其實不用這樣，我也會想辦法送你回去。你甚麼都不用做，也千萬別再用你的法術，只要乖乖扮演好你的角色，別給我添亂，我就謝天謝地了。”

蘇燼植本是揣着自己在這個世界僅有的經驗，真心實意想幫謝照野，一番好意卻被這樣直接了當地拒絕，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尤其是“添亂”兩個字，精準地扎中了他的火氣——原來他在謝照野眼裏就只是個整日撒潑找事的小孩？

“行。”蘇燼植忽然低笑一聲，眼中被淡漠佔滿。

他今日沒束髮，烏黑的髮絲垂落在肩頭，襯得那張本就昳麗的臉愈發妖冶，湊近時，帶着淡淡的、說不清的冷香，壓迫感瞬間瀰漫開來，“謝照野，我現在才發現，你人可真‘好’啊。這麼喜歡無私奉獻，這麼喜歡當別人的英雄？”

“我倒好奇，”蘇燼植的目光掠過他緊抿的脣線，落在他黑白分明的眼眸上，那裏清晰地倒映着自己的身影，“我身上到底有甚麼，讓你這麼上心，非幫不可？嗯？”

蘇燼植往前湊了半步，和謝照野距離近得幾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他的尾音拖得輕輕的，落在謝照野耳裏，卻更像帶着鉤子的嘲弄。

“……你問了，我就要說？”謝照野眼皮微垂，遮住眼底翻湧的情緒，擡手抱臂，刻意退開半步拉開距離，語氣硬邦邦的，“你先回渡口，今晚在那兒住。明天早上我接你上學。”

說完，謝照野擡手就要拉開消防門走開，身後就傳來蘇燼植急促的聲音。

“——你今晚去哪！睡這兒？！”

大廳的燈光從門縫鑽進來，斜斜地打在謝照野高挺的鼻樑上，在眼窩處投下一片深邃的陰影，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謝照野頓了一秒，沒回頭也沒應聲，推門走了。

蘇燼植氣得攥緊了拳頭。他從沒見過謝照野這麼難溝通的人！

他都已經寬宏大量地原諒了謝照野掛他電話的事，甚至放下身段說要幫他，結果換回來的，竟然是面無表情的拒絕！

“……行，你硬氣。”蘇燼植眼底翻湧着慍怒，“我倒要看看，你能硬氣到甚麼時候。”

蘇燼植猛地拉開門，氣呼呼地往樓下走。可一進大堂，四面八方湧來的喧囂聲、消毒水味混着淡淡的藥味，瞬間撞進感官，讓他頭都要炸開了，茫然地站在原地，竟不知該往哪個方向走。

他要回“渡口”。

蘇燼植閉着眼默唸，指尖微微泛白。

就在這時，一隻溫熱的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胳膊，他瞬間睜開眼，眼底還殘留着一絲未散的戾氣。

“……先生，電梯在那邊，請跟我來。”小護士的聲音輕柔，帶着職業性的微笑。

蘇燼植渾渾噩噩地跟着走，走了兩步，忽然下意識地回頭望了一眼。

……算了，他暫時決定先擔待謝照野一次，畢竟謝照野年齡小又經歷親人病重，他年長几歲，不該那麼小孩子氣。

第二天一早，謝照野沒食言，準時到渡口接蘇燼植上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