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合照 (1/3)
合照
多年未曾打開的鐵門早就鏽跡斑斑,紅褐色的鏽痕沿着鐵條爬滿了整扇門。
通過鐵門的縫隙往裏看,院子裏雜草叢生,半人高的草葉在寒風中搖曳,一片荒蕪,像是從未有人踏足過。
鐵門被推開一條縫,發出刺耳的“吱呀”聲。院內靜悄悄的,一點行走的痕跡都沒有,只有風吹過雜草的聲音。
謝照野站在門口,環視一圈,陌生又熟悉。
這棟房子不大也不小,雖然現在雜草遍佈,但依舊能看出當年的模樣。
院子裏種着四顆不同的樹,兩棵樹中間有一座老舊的鞦韆,鞦韆的木板已經褪色,邊緣被磨得光滑。院牆的一角還有一個小孩玩的木馬,木頭上的油漆掉了大半,露出裏面的木紋。
另一邊是一個大理石石桌,石桌旁散落着幾個石凳,通往主屋的石子路被雜草遮掩得模糊不清。還有一片是掛在兩棵樹間的一根繩子,很可能是用來晾曬衣物的。
蘇燼植幾乎能夠通過這些遺留下來的生活痕跡,窺探到八年前這一家人在這裏過着怎樣幸福的生活。
鞦韆、木馬、石桌、晾衣繩……每一樣都透着溫馨的煙火氣,何況是當事人。
“要是這間房子依舊會讓你想起一些痛苦的回憶,我們現在就可以回去。”
蘇燼植扯了扯謝照野的手,語氣裏帶着不易察覺的擔憂。
謝照野回過神,遮蓋住眼神中的落寞:“上次還是從許鳳家裏偷偷跑出來匆匆忙忙纔回來過一會兒,這幾年我去看望爸媽不回家,就是害怕會再次想起那天的事情。”
他頓了頓,轉頭看向蘇燼植,眼神裏帶着一絲釋然,“但是今天我站在這裏,卻一點都不害怕。”
“我以前總是覺得我們家真是特別倒黴,明明我爸媽是那麼優秀的人,爲甚麼偏偏就遇上那種事,爲甚麼他們被傷害了,我卻茍延殘喘地活着。我以前總是質疑自己存在於世的意義,所以對自己的人生毫無規劃和期待。”
“可是我現在不想那麼想了……因爲你在我身邊,我想要變得更好……我想,這也是爸爸媽媽希望的。”
一縷微光從背後斜斜地通過謝照野的髮絲,照在蘇燼植的臉上,將那雙漆黑的眼珠投射出一種類似發光黑曜石的質感。
蘇燼植眼角微微上揚,眼神中全然是謝照野。
然而看着謝照野漸漸放下的表情,蘇燼植明明應該開心,可是不知爲何,卻不自覺地感到一絲恐慌。
“那我們進去吧。”
謝照野緊緊地拉着蘇燼植,他走在前面,用手將路上的雜草撥開,一路帶着蘇燼植走向主屋。
四面八方的日光照進來,首先看到的就是空氣中漂浮着的灰塵,在陽光的照射下飛舞。
屋內到處都是被蜘蛛佔據的痕跡,牆角結着厚厚的蜘蛛網,角落裏還散落着一些乾枯的蟲殼。
謝照野從口袋裏拿出兩個口罩,一個給蘇燼植戴上。
蘇燼植跟着他走進客廳,除卻這幾年落下的灰塵,還是能夠看出來屋內以前被人打理得很好。
客廳好幾處地方都放有花瓶,雖然裏面的花草早已枯萎,只剩下乾癟的莖幹。沙發旁邊鋪着地毯,地毯上落滿了灰塵,茶几上、櫃子上還依舊放着各式各樣的男生玩具,有變形金剛,有小汽車,還有一些積木。
靠近樓梯的牆面上還有專門爲這個家庭孩子設計的身高標尺,上面畫着一道道橫線,旁邊寫着日期,每次都是每年的一個日期,最近一次是停留在謝照野十歲那一年。
蘇燼植走過去比了比,十歲的謝照野纔到他胸口的位置,而現在……
謝照野陡然出現在蘇燼植身邊,把蘇燼植的手擡高了,放在自己頭頂。
蘇燼植挑了挑眉,拿起牆角的粉筆,推着謝照野站在牆邊:“你現在有多高?”
他探了探頭,見謝照野已經超出剛剛那道線不少了,“你八年前那麼矮嗎?”
謝照野被蘇燼植莫名其妙的舉動弄得想笑,但還是乖乖配合:“我那時候挑食,之後去外爺那老爺子逼着我喫飯。我現在……187?半年前體檢量的。”
蘇燼植拍了拍謝照野的頭髮,撇了撇嘴,顯然不相信這個數值。光是這個角度,就和他第一次見謝照野的時候不一樣,那時候謝照野還沒這麼高。
“你別動。”
蘇燼植踮起腳,用手掌比着在謝照野頭頂畫了一道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