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綁匪 (1/4)
綁匪
蘇燼植不知道自己該往哪裏去,此刻唯一的念頭,就是離謝照野遠一點,再遠一點。
謝照野算甚麼東西?
憑甚麼讓他傷心、讓他憤怒?換做在青山外,若是有人敢這樣欺瞞他,早就死無葬身之地。
哪裏輪得到他此刻狼狽逃走,躲起來獨自冷靜?
太可笑了,真是太可笑了。
蘇燼植從前以爲七情六慾是最無用的累贅,可真當自己陷進去才知道,開心時整個人像浸在雲端。
可這雲端終究是虛的,時濃時淡,就像現在,他渾身像從高空墜落,被疾風狠狠撕扯,五臟六腑都透着鈍痛。
蘇燼植的腦海裏亂成一團,各種碎片瘋狂交織——
纏綿過後,謝照野抱着他,聲音沙啞地說“你已經離開我一次,別再走了”;剛認識時,謝照野看他的眼神,那抹藏不住的怪異與失神,原來從來都不是爲他,而是通過他,在看另一個人;還有他自己當初安慰徐凡芝時說的話,“如果連接受真相的勇氣都沒有,那纔是真的徹底放棄自己的人格”。
多麼諷刺。
蘇燼植氣得雙拳緊握,胸腔劇烈起伏,強行壓下翻湧的怒火,這才驚覺自己不知不覺間已經走進了一條陌生的小巷。
巷子裏陰暗潮溼,兩側的土牆爬滿了枯萎的藤蔓,腳下的石子路坑坑窪窪,沾着未化的殘雪。
他閉上眼睛,下意識運轉法術,想通過周圍的屏障,找個安靜的地方待着,可無論他如何集中注意力,體內都沒有絲毫回應。
沒有真氣的流動,沒有半分力量的觸感。
蘇燼植驟然睜開雙眼,眼底滿是震驚與茫然。
其實這種無力感,已經持續很久了。
他的法術,隨着在這個世界待的時間越長,流逝得越快,到如今只剩下一副脆弱的肉體凡胎。
他甚麼都沒有了。
沒有法術,沒有退路,連一份真心,都給得如此荒唐。
“喲,看看這是誰?”
一道粗糲尖銳的聲音突然劃破小巷的寂靜,蘇燼植渾身一凜,警惕地看過去。
巷口走出一羣人,爲首的男人胳膊上掛着厚厚的繃帶,臉色陰鷙,正是不久前被他打住院的毛飛。他身後跟着烏泱泱一羣小混混,個個眼神兇狠,手裏攥着棒球棒、鋼管之類的武器。
蘇燼植眯起眼,目光如寒刃般鎖在毛飛身上,“好狗不擋道。”
毛飛被蘇燼植這副高傲冷淡的模樣徹底激怒——顯然,蘇燼植根本沒把他放在眼裏。
羞辱與憤怒瞬間衝上頭頂,可毛飛像是突然想到了甚麼,硬生生壓下了怒火,擺了擺手,語氣陰狠:“老子他媽不和你廢話,都給我上!他沒戶口,入不了警局文件,給我綁了,往死裏打都沒事!”
蘇燼植眼皮猛地一跳,心底驟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來不及多想,一個肥頭大耳的小弟已經揮舞着棒球棒衝了過來,臉上的肥肉隨着動作晃盪,嘴裏還罵罵咧咧。
蘇燼植反應極快,側身避開的同時,擡腳狠狠踹在他的下巴上,“嘭”的一聲悶響,那小弟慘叫着倒飛出去,蘇燼植反手利落奪下他手裏的棒球棒,指尖握住冰涼的金屬桿,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沒有法術又如何?
就算只剩肉體凡胎,他也不會任由別人揉圓捏扁。
“誰告訴你的?”蘇燼植握着棒球棒,直直盯着毛飛,腦海裏飛速搜索着所有可能泄露他身份的人。
毛飛獰笑一聲,眼神裏滿是得意:“跟老子回去,我慢慢告訴你!都給我上!十幾個大男人,還幹不過一個學生?”
下一秒,一羣小混混互相對視一眼,蜂擁而上,棒球棒、鋼管、啤酒瓶紛紛朝蘇燼植招呼過來。
蘇燼植眼神一沉,掄起棒球棒,一道勁風橫掃而出,眼底閃過利刃般的寒光。他纖細勁瘦的身軀繃得筆直,像一張拉滿的弓弦,靈活地穿梭在人羣中,硬生生從包圍圈裏破開一道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