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全部 (1/2)
全部
謝照野接連兩週每日必來蘇植的家,每次都拿着或大或小的日用品或者擺件,於是這幾天蘇植空蕩蕩比樣板間還安靜的家裏多了許多生活的氣息,甚至他一度都開始不認識自己的所居住的地方了。
比方說蘇植這兩天一直在研究謝照野送來的咖啡機,走兩步路就感覺腳邊一陣風,掃地機器人貼着地溜走了,廚房冰箱被塞的滿滿當當,各種健康的零食、食材和水果一樣俱全。
蘇植望着那瓶綠油油的果蔬汁,牙根莫名一酸,想起前兩天被謝照野徹底清空的酒櫃,忍不住暗自唏噓。
“砰”地一聲關上冰箱門,他慢慢踱回工作室。
沙發上放着一個護腰墊,他深深看了一眼,一頭栽倒在沙發裏。
又沒有靈感了……
說來也奇怪,自從蘇植想起多年前他和謝照野的一段往事,他突然對一些記憶極爲清晰,以至於他最近新開的漫畫都有了些靈感。
謝照野身爲朝今總裁,卻天天往他這兒打卡簽到,雷打不動送來三餐,實在抽不開身,也會吩咐助理準時送到。
前陣子安躍生突然過來,撞見這陣仗嚇了一大跳,三番五次追問,謝照野到底安的甚麼壞心思。
壞心思……
蘇植隨手拿起茶几上一張鉛筆素描,指尖輕輕摩挲紙面。
畫上的人眉眼分明和謝照野一模一樣,可細看氣質卻截然不同——少年身形瘦削,眉眼青澀又陰鬱,渾身是刺,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
蘇植並沒有經歷過謝照野的讀書時光,可奇怪的是他畫下的並不是現在的謝照野。
說實話,蘇植也覺得謝照野對自己太過親暱,花錢不分價格,就像他工作室桌子上隨手放着的一盞燈,外行人可能覺得普通,可是這盞燈蘇植曾經在北歐一個私人拍賣會上見過,價格不菲。
所以謝照野並不差錢,他也並不是十幾年前那個蘇氏集團的大少年,不過是個沉寂多年、勉強復出的漫畫家,一個四海漂泊、居無定所的旅人。
所以……他圖甚麼呢?
正怔怔出神,樓下忽然傳來幾聲節奏熟悉的門鈴聲。
蘇植精神一振,立刻坐起身,快步跑下樓開門。
入了春,白晝漸長,下午四五點,天色依舊明亮。門一拉開,謝照野一身黑色休閒大衣立在門口,懷裏抱着一大捧嫩黃的油菜花,風一吹,清甜的草木氣息撲面而來,滿是春日鮮活的味道。
“呀,你不是回老家了祭祖了嗎?”蘇植目不轉睛的盯着謝照野懷裏的油菜花,這花……陽城有嗎?
謝照野輕輕笑了笑:“嗯,昨晚就到了,剛飛回來。”
說着,謝照野將手裏的一捧花送給蘇植:“我二外爺家裏種了一大片油菜花田,我看開的正好,就給你帶了些。油菜好養活,和陽城公園裏那些精心照料的名貴品種比不了,我想你見多識廣應該也看不上,就隨便讓他們待在你院子裏一個角落就好了。”
“你這是在恭維我?”
蘇植接過用報紙細心裹好的花束,心裏清楚,謝照野定是一路小心翼翼護着,才把花從老家帶上飛機、再帶回這裏,行程匆忙可想而知。他卻低頭輕輕嗅了嗅,沒有尋常鮮花的甜膩,只有一股撲面而來、蓬勃旺盛的生命力。
望着這捧鮮亮的黃花,蘇植眼底都亮了幾分。
“對啊,”謝照野彎腰湊近,輕聲道,“所以你要不要把它留在家。”
蘇植擡眼盯着謝照野深邃的雙眼,沒說話,轉身走進了屋裏。
謝照野笑着跟上去,天氣漸暖,蘇植在家只穿了一件白色短袖,嫩黃的花瓣貼着他胸前,襯得肌膚愈發白皙細膩。
一進屋,蘇植四處打量了一圈,從廚房儲物櫃裏抱出一個謝照野前幾天讓助理送來的花瓶,接了水,小心翼翼把花插進去。
他在屋裏轉了兩圈,最終把花瓶擺在餐桌上,恰好大片日光從落地窗傾瀉而入,將花枝緊緊包裹,顯得愈發昂揚熱烈。
“你在想甚麼?”謝照野脫了大衣掛在臂彎,他低眸看着蘇植白皙光滑的下巴,突然很想親。
蘇植抱着胳膊,沉思道:“我想到了梵高的向日葵。”
“向日葵被認爲是極具生命力的植物,永遠面向着陽光,梵高傾盡所能畫了四幅向日葵用來迎接遠道而來的朋友,可是朋友卻並不欣賞他的才能,甚至最後的結局也並不完美。”
謝照野心口一緊,伸手扶住蘇植的肩,強迫他看着自己:“不過一束油菜花,怎麼就聯想到別人的人生了?我對梵高的故事沒興趣,送花只是想讓你開心,哪有甚麼深意。才離開一天,你就開始胡思亂想。不許看花了,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