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調查 （1/3）

調查

安躍生目光震顫，死死盯着謝照野，胸腔裏翻江倒海。可多年來在商場和娛樂圈摸爬滾打練就的表情管理，讓他在短短几秒內強行壓下心底的憤怒，重新斂定神色。

“我有沒有愧疚，跟你有甚麼關係？”安躍生咬了咬牙，往前逼近一步，“你算甚麼東西？是合作的甲方？是蘇植的熟人？還是他的追求者？又或者……是害他的殺人兇手？”

謝照野的目光瞬間沉了下來，他驟然擡手，一把攥住安躍生的衣領。

安躍生不避不躲，甚至微微擡頜，語速極快地繼續刺激他：“謝總，別把自己看得太重要。我和蘇植認識十幾年，是他最信任的朋友。這八年，他在國外情緒穩定，從來沒有過輕生的念頭，怎麼你一出現，短短几個星期，他就變成了現在這樣？我有充分的理由懷疑，是你對他做了甚麼。”

蘇植還在搶救室裏，生死未卜，謝照野此刻還能清晰地記得，幾分鐘前蘇植在他懷裏那冰冷刺骨的體溫，毫無生氣的模樣。

安躍生的這番話，精準地戳中了他心底最柔軟也最愧疚的地方。想起蘇植最後發給她的那條短信，謝照野喉間發緊，狠狠咬了咬牙，猛地將安躍生推開。

謝照野細微的表情變化完全落在了安躍生眼裏，他心裏咯噔一下，沒想到自己隨口用來激謝照野的話，竟然真的戳中了要害，當下更是後悔當初沒有堅決阻止謝照野接觸蘇植。

“謝照野，蘇植要是有甚麼事，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兩人在走廊裏狠狠對視，空氣中的火藥味幾乎要炸開。就在這時，搶救室的燈驟然從紅色變成綠色，謝照野幾乎是瞬間衝了上去。

主治醫生戴着口罩，目光在劍拔弩張的兩人身上轉了一圈，語氣沉緩地開口：“病人剛洗過胃，情況已經穩定下來，後續好好休養幾天就沒事了。你們……誰是病人的家屬？”

“我是——”

謝照野和安躍生異口同聲地接話，主治醫生無奈地皺了皺眉，身邊年輕的醫生連忙道：“你們倆既然都是病人的親友，就該知道他心理狀況很差。怎麼能放任他一個人在家，又喫安眠藥又泡澡的？幸好送來得及時，再晚一步，這年紀輕輕的一條命就沒了。”

謝照野和安躍生臉上瞬間佈滿了後悔與痛苦，主治醫生繼續說道：“雖然情況穩定了，但溺水加上服用過量安眠藥，可能會對腦部造成損傷，需要留院觀察兩天。至於病人甚麼時候能醒過來，還得看他自身的恢復情況，說不準。”

“甚麼意思？”謝照野的聲音瞬間繃緊，“您不是說他情況好轉了嗎？怎麼會不知道甚麼時候能醒？”

“對啊醫生，”安躍生也急忙補充，“我朋友八年前做過腦部手術，但這八年恢復得很好，從來沒有出過問題，怎麼會醒不過來？”

年輕護士嘆了口氣，放緩了語氣：“不是說醒不過來，損傷不嚴重，大概率過兩天就會醒。要是到時候還沒甦醒，再考慮做進一步檢查。病人剛搶救過來，身體極度虛弱，總得給他恢復的時間，就算是正常人，上班一天還得睡八個小時呢，別太着急。”

安躍生的臉色總算緩和了一些，連忙對着醫生和護士道了謝。大半夜的，醫護人員也滿臉疲憊，又叮囑了幾句注意事項，便轉身離開了。

謝照野急着進去看蘇植，醫生剛走，他就擡腳要衝進病房，卻被安躍生橫過來的一隻手死死擋住。

“等一下。”

謝照野沉着臉，眼底的戾氣再次翻湧：“你想幹甚麼？”

安躍生迎着他怒目而視的目光，神色絲毫不爲所動：“謝總，我剛纔已經說過，我對你接近蘇植的行爲抱有極大的懷疑。我已經報警了，請你跟警察走一趟，接受調查。”

謝照野周身的氣壓一寸寸降到冰點，他猛地擡手，一把將安躍生推開，不管不顧地就要往病房裏衝。

恰在這時，不遠處的走廊盡頭，傳來一道威嚴的聲音：“誰是謝照野？接到舉報，你涉嫌故意殺人，麻煩跟我們走一趟，配合調查。”

安躍生立刻轉頭，指着謝照野，語氣急切：“警察同志，就是他！我是舉報人，我舉報他故意引導我朋友的心理健康，導致我朋友輕生，差點身亡，請你們把他帶走，好好調查！”

謝照野對這一切恍若未聞，指尖已經握住了病房的門把手，用力推開了房門。

“站住！”警察上前一步，語氣嚴肅。

謝照野的手搭在門把上，緩緩轉頭，看向兩位警察，聲音低沉而平穩：“請你們聲音小一點，我愛人剛做完手術，還在病牀上休息。讓我看他一眼，之後不管是甚麼事情，我都全力配合調查，絕不推諉。”

兩位警察對視一眼：“門開着，快點，別耽誤時間。”

謝照野微微頷首，收回目光，輕輕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病房裏一片潔白，牆壁、牀單、被褥，全都是乾淨的白色，安靜得只能聽到生理鹽水滴落的“滴答”聲。

蘇植靜靜地躺在病牀上，臉色蒼白得前所未有的，皮膚白得近乎透明，脣色淡得像沒有血色，被薄薄的被子蓋着，身形單薄得幾乎看不出起伏。

謝照野慢慢走近，彎腰攥住蘇植的手，感受着他的脈搏。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安躍生在門外看得不耐煩，正想出聲催促，卻見謝照野忽然俯身，在蘇植的脣角，輕輕印下一個吻。

“你——”安躍生想要衝進去阻止，卻又怕吵到蘇植，只能硬生生壓下心底的怒火，死死地瞪着一臉坦然從病房裏走出來的謝照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