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躲避 (2/3)
“……你再看他,他也不會立刻醒過來。”安躍生見狀,猛地伸手將謝照野往外一推,自己則快步走到病房內唯一一把椅子上坐下,語氣強硬,“醫生說病人需要安靜休息,你趕緊走吧,門口一堆人等着你來簽字處理公司的事,別在這裏打擾蘇植。”
第二天,蘇植依舊沒有醒。
謝照野和蘇植默契的倫流進行照看,安躍生有事會回公司,但謝照野幾乎就要住到病房,離病房最遠的距離也就是走廊盡頭上個廁所,連喫飯都要讓助理送進來。
安躍生實在不解,謝照野每天對着一個昏睡不醒、無法說話的人,到底在做甚麼,生怕謝照野趁着蘇植昏迷,對他做甚麼齷齪的勾當。
於是這一天,他特意沒出聲,悄悄站在病房門外,想聽聽裏面的動靜。
沒想到,還真讓他聽到了聲音。
謝照野像是在對着甚麼人說話,不,更確切地說,是在一個人喃喃自語,語氣裏滿是複雜的情緒,時而溫柔,時而憂傷,時而強顏歡笑,偶爾又變得極其陰鷙憤怒,讓安躍生覺得需要看心理醫生的不是蘇植,而是謝照野。
“……你還記得嗎?當年你說,要是我考進年級第一,就獎勵我一個願望。你走之後我復讀那一年做到了,等着你來給我實現願望,可是我這一等就等了八年。這八年裏,我想了無數個願望,可你卻從來沒和我兌現,你這個騙子……”
“不過我不願意,畢竟是我把你氣跑了,要不是因爲我騙你在先,你也不會出事……”
“……還有,我曾經說,我要每天和你說一遍‘我喜歡你’,可是你不在,我對誰說去,現在你終於回來了,卻不想聽,看你現在還在睡,是不是在躲我,不想醒過來……”
“那天突然發生那些事情,我想也不只是因爲那個蠢貨那麼簡單,你不知道,我這幾年唯一發泄憤怒的動力就是去找周家兄弟,多虧前兩天讓你那位可有可無的朋友送到警察局,警察告訴我一個線索……”
“——那天,給你打電話的就是他們其中一個吧,你不要害怕,他們總有一天會付出代價……還有你討厭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所以……蘇植快醒過來看看我吧,我幫你把所有事情都處理好了,沒有人會讓你不開心,你想做甚麼就去做,我只有一個條件,不能離開我。”
“——包括蘇燼植。”
最後一句話,輕飄飄的,卻像一道驚雷,狠狠炸在安躍生的心上。
謝照野那些七零八落、頭尾不接的話語,讓他滿是疑慮。謝照野說的這些事,他從來沒有聽過,難道,蘇植和謝照野的交往並不止於多年前的匆匆一面?
還有,他爲甚麼會提到蘇燼植?
咔噠——
病房門突然從裏面打開,安躍生瞬間驚出一身冷汗,擡頭就對上謝照野漆黑深邃的眼睛。
謝照野身形高大挺拔,筆挺地站在門口,深刻的側臉繃着一道凌厲的線條,渾身上下都散發着一股冷嗖嗖的壓迫感。
畢竟是在聽人牆角,安躍生就算臉皮再厚,也難免有些心虛,於是他強裝鎮定,梗着脖子:“我剛剛在樓下遇到方總監了,她找你有急事,我怕她吵到蘇植,就讓她在樓下等你,你趕緊過去吧。”
謝照野沒有說話,像一尊雕塑般,眼神意味不明地盯着安躍生。
安躍生不甘下風,強忍着心底的慌亂,硬着頭皮回視過去,心裏卻愈發驚訝——
謝照野明明和蘇澤倫年紀相仿,那個“頂流”的心思他一眼就能看穿,可眼前這位朝今總裁,卻像是隔着幾層厚厚的黑霧,深沉得讓人看不透,半點不像個二十幾歲的年輕人。
不知道過了多久,謝照野眼角輕輕地鬆動,回頭望了眼病房,然後擡腳大步流星的離開。
安躍生深深呼出一口氣,後背已經驚出了一層薄汗。他朝走廊盡頭招了招手,讓拿着大包小包文檔的助理走過來,兩人一同走進了病房。
……
“老闆,這是我讓張律師做好的賠償協議書您看一下,還有這是你昨晚提的那件事情的方案,我覺得公關這樣操作比較妥當。”
謝照野神色平靜,修長的手指原本交疊放在桌前,慢悠悠地鬆開,拿起方案,不急不慢地翻看起來,神色看不出絲毫波瀾。
方總監輕輕呼出一口氣,低頭抿了口咖啡。
醫院裏的咖啡廳人不是很多,空氣中瀰漫着咖啡豆苦澀甘醇的味道,只有謝照野翻動紙張的聲音嘩啦啦地響,方總監心裏如同熱鍋上的螞蟻焦灼,時不時的看向手腕上的腕錶。
“方總監。”
“啊?”方總監一個激靈,連忙道,“怎麼了,哪裏不對嗎謝總。”
謝照野脣角輕輕一勾,眼神晦暗不明,看不出喜怒,骨節分明的手指在桌子上輕輕敲打:“我渴了。”
方總監心裏鬆了口氣,連忙招收點單,謝照野不動聲色地將看了一半的文檔放下,復又拿起另一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