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兇手 (1/2)
兇手
蘇植將謝照野哄睡之後輕手輕腳的走出病房,剛推開病房門,就撞見了神色匆匆、滿臉焦灼的張詢謙。
張詢謙不過剛回家歇了一天,就接到了外孫受傷的消息,一路風塵僕僕趕回來,鬢邊的白髮又添了幾縷,眼底佈滿紅血絲。
蘇植連忙快步迎上去:“爺爺,您彆着急,謝照野已經沒事了,剛睡過去。”
張詢謙渾濁的眼眸裏滿是擔憂,一把攥住蘇植的手:“謝謝你啊小植,多虧有你陪着他、照顧他。這孩子,怎麼就這麼不讓人省心,好端端的,怎麼會遇上這種事?”
蘇植垂眸,眼底翻湧着愧疚:“爺爺,這事您要怪,就怪我吧。謝照野,是爲了保護我才受的傷。”
張詢謙聞言一怔,連忙追問:“你……你沒事吧?有沒有哪裏受傷?”
“我沒事,您放心。”蘇植輕輕拍了拍張詢謙的手背,安撫着他緊繃的情緒,“說到這個,我正要去警察局做筆錄,接下來就得勞煩您幫我照看會兒謝照野,我怕他醒過來見不到人,又要着急。”
張詢謙連連點頭,無奈又心疼地嘆了口氣:“這孩子,都多大了,還跟個沒長大的小孩似的。”
蘇植又細細叮囑了幾句注意事項,待老人安頓好,便斂去臉上的柔和,神色沉靜地轉身往警察局趕。
昨天機場的變故,他在心裏翻來覆去想了無數遍,心底早已隱隱有了一個大致的猜想。
安躍生也是當事人,已經在警察局待了一會,見蘇植過來,才陪着蘇植一同進去接受詢問。
詢問室裏坐着一男一女兩名便衣警察,女警官身着簡單的休閒裝,眉宇間帶着幾分幹練,看得出來資歷更深,坐在主位上。見蘇植進來,她的目光微微一頓,眼神瞬間陷入了沉思。
“警官您好,我是蘇植。”蘇植神色平靜,不慌不忙地在警察對面坐下。
女警官盯着蘇植看了幾秒,忽然開口:“蘇先生,八年前,我經手過你的案子。”
蘇植眼底閃過一絲茫然:“……是八年前那場車禍嗎?”
女警官點了點頭,眼神裏多了幾分複雜:“當年我還是個剛入職的新人,蘇先生那場車禍,太過離奇,讓人記憶深刻,我一直沒忘。”
安躍生悄悄掃了蘇植一眼,默默垂下了眼簾,沒有說話。
蘇植淡淡勾了勾脣角,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別人的事:“過去的事,早就過去了。”
女警官的目光驟然變得銳利,直直看向蘇植,“蘇先生,八年前那場車禍,至今沒有找到真正的兇手。據我所知,您現在已經不是蘇家之子,聽聞您的父母也並未將遺產留給你。我很好奇,你一個多年不曾回國、在國內幾乎沒甚麼交集的人,哪裏來的仇人要僱兇殺你?這是新仇,還是舊恨?”
“僱兇?”蘇植擡眸,神色依舊平靜,不置可否地反問,“這麼說,警官已經抓到兇手了?”
男女警官對視一眼,女警官緩緩開口:“這正是最奇怪的地方。兇手是個美籍華裔的老賭徒,行事狡猾,事先早就規劃好了逃跑路線,按理說我們很難抓到他。可就在他準備逃跑時,突然有一大波人將他團團圍住,拖延了時間,我們才能順利將他抓獲。這麼看來,蘇先生,你背後既有想要置你於死地的仇家,也有暗中幫你的恩人。”
蘇植沉默了許久,交疊的手指輕輕摩挲着,他緩緩掀起眼皮,眼神冷靜而堅定:“警官,恩人甚麼的太過勉強。我的朋友因爲保護我現在還躺在醫院裏,身受重傷。如果不是他,此刻站在您面前的,恐怕只是一具屍體。所以,您大可以告訴我真相,我也不是八年前那個嬌生慣養的蘇家小少爺。”
女警官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權衡甚麼,最終緩緩開口:“兇手已經招供,僱他殺你的人,是你同父異母的弟弟——蘇澤倫。”
蘇植的手指微微一頓,眼底瞬間掠過一絲冰冷,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我大概能猜到。”
“這麼說,你知道他爲甚麼這麼做,還是說你提前就知道他會殺你?”女警官突然加重語氣,目光緊緊鎖住蘇植,不肯放過他臉上的任何一絲表情。
“警官!”安躍生連忙開口,語氣帶着幾分慌亂,“蘇植去機場之前,昏迷了整整三天,這些我都跟你們說過了。他回國之後就一直待在家裏,幾乎沒出過門,蘇澤倫是個大明星,他們怎麼可能有交集?”
蘇植輕輕拍了拍安躍生的肩膀,示意他坐下,轉頭正視着女警官,語氣認真而坦誠:“警官,實不相瞞,八年前我在病牀上,見過那位弟弟。如果您查過我的車禍案,應該知道,我的父母各自在外,都不止我一個孩子,他們有自己的家庭,有自己疼愛的人。光是我父親那邊的孩子,我就親眼見過四個,他們的名字我早就記不清了。而且這八年,我一直在國外,不常接觸互聯網,也並不知道蘇澤倫就是我那個同父異母的弟弟。當然,‘弟弟’這兩個字,僅僅只是血緣上的關係,我與他之間,沒有半點親情。所以,該審的審,該判的判,我沒有任何道理,去給一個想要殺我的人求情。”
女警官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追問,蘇植卻率先開口,語氣依舊平靜:“至於我的父親,他今早給我打了許多電話,但我與他的關係,早在八年前那場車禍之後,就已經名存實亡了。我不會因爲他的幾句話,就輕易赦免蘇澤倫的罪行。而且——”
蘇植忽然拿起手邊的透明文檔夾,輕輕推到女警官面前。他黑白分明的眼眸,在室內白熾燈的照射下,顯得格外沉靜,沒有一絲波瀾。
“李警官,多謝您八年前那麼關注我的車禍案。當年所有人都說,那只是一場簡單的意外車禍,只有您,一直鍥而不捨地追查下去,只可惜最後蒐集到的證據,都不了了之。”
李警官的目光,死死地落在那個透明文檔夾上,身體微微一僵。
“這裏面,有我父母當年借慈善之名,轉移資產、避稅、洗錢的全部證據。”蘇植的聲音依舊平淡,卻帶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裏面有一盤錄音、幾組指紋,還有幾份相關人員的供詞,足以證明蘇遠生和凌苑婚後的不法經營,以及當年蘇遠生的情人陳嵐,買兇殺害我的全部真相。”
李警官的目光劇烈震顫,猛地擡頭看向蘇植,語氣裏滿是疑惑:“當年你明明有機會揭發這一切,爲甚麼甚麼都不說?”
安躍生也緊緊盯着蘇植,眼底滿是震驚與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