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表白(上) (2/4)
祈睿是在暗示些甚麼嗎?
還是說,她只是隨口一說,而我在自作多情?
如果她真的在試探甚麼的話……她是心裏有了喜歡的人了嗎,纔會想到夜不歸宿?
祝穎揉了揉眉心。
這些天她都在祈睿身邊,沒聽見對方的交際圈裏來出現了沒見過的新面孔。
除非祈睿有意避着她。
不,祈睿也沒怎麼避着她,最起碼習慣上的改變沒有避着她——等一等,她這幾天翻着花樣的做養生餐和健身,不會就是拜這位新的心上人所賜吧?
祝穎心煩意亂,比起該怪說話隨心的祈睿,她更怪過度解讀的自己。
半晌後,她終於摒棄紛亂的念頭,就事論事道:“你是成年人了,非要夜不歸宿的話,我也不能攔着吧?但……還是注意安全。”
祈睿笑了笑:“開玩笑,我一定按時回來,你可一定要給我煮個解酒湯啊。”
見好就收。
“……放心。”
和付明月約定的時間快到了,祝穎慢吞吞地起身,穿好外套,餘光瞥向室友,想要在她臉上找到甚麼情緒的殘留。
可是祈睿卻心照不宣地背過身去,就像她也在有意無意地躲着自己。
她在想甚麼呢,那位暗戀對象?
從祈睿同居的第一天,祝穎就故意忽視了這個問題——對方當然也會有個人感情生活的那一天,而她只能裝作視而不見。
只不過祝穎沒想過這一天會這麼快來臨。
*
“你今天怎麼心不在焉的?”
付明月問。
探班很快結束,兩人去了一家甜品店,誰知剛一坐下,祝穎就迎來這麼一句拷問。
“我沒有。”祝穎立刻說。
付明月樂了:“跟我也裝?剛剛來客串的那個女明星,你以前說過你特別喜歡人家。結果剛剛我讓你上去要合影,你竟然還忸怩不前?說說看吧,那時候你在想誰?”
“……我害羞。”祝穎面無表情地清了清嗓子,“先說你的情況吧。你在線說你需要‘寫作諮詢’,我還以爲你開玩笑的,你甚麼時候也需要這個了?”
“害羞?虧你想得出這個詞兒,你神思不屬的樣子可一點兒也不像害羞。”付明月毫不客氣地嘲笑了兩聲,被她一瞪,才正色道,“好吧,說正事——戀愛感怎麼寫?”
祝穎:“你不是寫懸疑劇的嗎。”
“懸疑劇不要感情的嗎?”付明月屈指敲了敲桌子,“要知道,刑事案件中,感情糾紛佔比可不小。”
“你說的‘戀愛感’,這個詞可不一樣,它指的不單是感情線怎麼樣,更多是烘托氛圍感。”文本工作者最擅長的就是咬文嚼字,祝穎指出,“懸疑劇寫感情線也就罷了,過多烘托戀愛氛圍不會喧賓奪主嗎?”
“嗯哼,”付明月提出了第三條路,“我要是寫感情線與劇情線五五開呢。”
“那得看具體情況,你劇本里的人設和劇情怎麼樣?雖說劇情和人設相輔相成,但是在創作過程中自然該有所取捨,最起碼我是這麼認爲的:相對來說,感情流故事重人設而輕劇情,劇情流故事重劇情而輕人設。”祝穎認爲這個話題實在是老生常談,“何況戀愛感這個詞太過籠統,常規的戀愛感講究的是氛圍和細節,而懸疑劇情裏出現的戀愛感微薄,常見於生離死別和吊橋效應,和一般感情流裏追求的戀愛感還不一樣。”
“題材使然,懸疑故事裏的感情確實大多着墨於生離死別。”付明月問,“一般感情流故事裏的戲劇衝突都有甚麼?怎麼做?”
“最常見的衝突手段是製造信息差,包括主角和讀者的信息差,以及主角彼此之間的信息差,而這後者又包括主角們主觀上的欺騙或者隱瞞、客觀上的信息不共享——當然,這些你恐怕比我清楚,影視劇中常用的車禍、失憶、三角戀等情節是常見的製造信息差的形式,”祝穎說到一半想起來對方是影視劇編劇,以鏡頭語言實現信息差詭計是家常便飯,無可奈何地聳了聳肩。
“好吧,我不需要諮詢這個。說回‘戀愛感’這個關鍵詞吧。”付明月托腮,饒有興致地思考了一會兒,纔開口道,“你說,‘戀愛感’究竟怎麼寫,纔會讓人產生被愛的體驗?”
這真的是一個很初級的問題,初級到祝穎覺得付明月不該不知道這種問題的答案。
“被愛的體驗?”祝穎隱隱覺得對方想問的恐怕不是那麼簡單的事,但還是像一個勤勤懇懇兢兢業業的檢索工具一樣說道,“通常的處理是製造反差,譬如網絡上流行的‘爛人真心’和‘聖人私心’這兩種梗,還有那句金句‘愛是自由意志的沉淪’,很好理解吧?這個看你具體人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