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金孔雀之夜3

金孔雀之夜3

十一點，門外傳來波剛含糊的呻吟，然後是保鏢的腳步聲，嗎啡注射器的輕微聲響。一切歸於寂靜。

十一點十五分，書房方向傳來開門聲，獨眼龍的腳步聲走向樓道。打火機響，煙味飄來。

“走。”周易遇睜眼，兩人悄無聲息地溜出客房。

書房門虛掩，裏面沒開燈。周易遇用干擾器屏蔽了門上的簡易警報，推門而入。猛虎下山圖後面果然是一道暗門，需要指紋和密碼。

“波剛的指紋我有準備。”周易遇從口袋裏取出一張透明薄膜，上面印着波剛的指紋——是之前握手時，用特殊膠布提取的。粘貼感應區，綠燈亮起。

密碼鍵盤。時雲輸入陳繼川的生日，加上母親的生日。錯誤。

“順序反了。”周易遇提醒。

時雲調換順序，再次輸入。綠燈閃爍，暗門無聲滑開，露出向下的樓梯。

金庫在地下三層，厚重的合金門，需要波剛的虹膜。周易遇早有準備，取出一個特製隱形眼鏡，上面印着波剛的虹膜圖案——這是國際刑警通過波剛早年駕照照片復原的，只有一次使用機會。

虹膜驗證通過，金庫門緩緩開啓。裏面沒有想象中的金銀珠寶，而是一排排文件櫃，恆溫恆溼，像一個小型圖書館。空氣中瀰漫着陳年紙張和防蛀藥劑的混合氣味，與雲城公安局的絕密文件室如出一轍。

“左邊第三排，標着‘98-09項目數據’。”周易遇快步走過去。

櫃子上了鎖，但周易遇只用一根細鐵絲就撬開了。裏面整齊碼放着文檔袋，標籤上寫着“719一期實驗記錄”“臨牀數據”“副作用報告”。在最底層，有一個牛皮紙袋，封口用火漆封着，印着“周國平”三個字。

周易遇取出紙袋，手在微微顫抖。他撕開封口，裏面果然是一本皮革封面的日記，和周國平第一本日記一模一樣。但下面，還有一沓照片。

時雲拿起照片，只看了一眼，就感到胃部翻湧。

照片上，是一個地下手術室，無影燈下，手術檯上躺着人，胸腔被打開，心臟被取出，放在旁邊的低溫箱裏。而執刀的人，穿着手術服，戴着口罩，但那雙眼睛——時雲永遠不會認錯——是陳繼山。

但不止他。照片一角，還有一個穿着白大褂的身影，背對着鏡頭，正在記錄甚麼。那個背影，時雲太熟悉了，是他父親時青山。

“不可能……”時雲後退一步，照片散落一地。

周易遇撿起照片，翻到背面，上面有時青山的筆跡：“樣本編號47，心臟移植，受體爲新加坡富商，手術成功。良心不安，但這是唯一能救小云的方式。”

救小云？時雲腦中一片空白。十二歲那年，他確診急性白血病，需要骨髓移植，但配型失敗。父親瘋了一樣尋找供體，最終在三個月後，找到了匹配的骨髓。手術很成功，他活了下來。父親說，是中華骨髓庫的匿名捐贈者。

“你父親……參與了器官販賣？”周易遇的聲音乾澀。

“不，他沒有！”時雲搶過照片，死死盯着那個背影，“這照片是僞造的，是陳繼山爲了污衊他！”

“筆跡是真的。”周易遇翻開日記，周國平的記錄證實了照片的真實性：“青山爲了救小云，接受了陳繼山的‘幫助’——一個死刑犯的心臟，和一份匹配的骨髓。代價是，他必須在719項目上簽字，並銷燬一部分不利數據。青山簽了，但他留了後手，偷偷備份了所有數據，藏在U盤裏。後來他想揭發，但已經晚了，陳繼山用這件事威脅他，如果他敢說出去，就公開照片，讓小云一輩子活在‘父親是罪犯’的陰影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