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 36 章

第 36 章

“活體……保存？”時雲的聲音在顫抖。作爲法醫，他見過各種屍體，但眼前這景象，超越了人類想象的底線。

“不是保存，是培養。”周易遇走到一個容器前，讀取上面的標籤：“編號047，供體，血型AB，RH陰性。配型成功記錄年7月，心臟移植，受體……新加坡，林某某。”

林某某，正是父親信中那個接受心臟移植的富商。

“這裏是器官倉庫。”桉凌霄臉色鐵青，用執法記錄儀拍攝，“他們把人當活體器官庫，需要的時候，就地摘取。”

時雲走到最近的手術檯，臺子上還放着一本工作日誌。他翻開，記錄着一次次“採集手術”：心臟、肝臟、腎臟、角膜……“供體”來源一欄，寫着“志願者”“戰俘”“毒癮者”“非法移民”。而最後一頁，記錄着2005年8月的一次特殊採集：

“供體編號112，男性，25歲，血型O，RH陽性。特殊標記：攜帶罕見HLA型，與雲城時青山之子高度匹配。採集物：骨髓及外周血幹細胞。術後處理：供體因‘意外感染’死亡，火化。”

時雲的手一鬆，日誌掉落在地。2005年8月，正是他接受骨髓移植的時間。那個“匿名捐贈者”，編號112，就死在這個手術檯上，被取走骨髓，然後“被死亡”。

父親知道。父親來過這裏，親眼看着那個人被取走骨髓，然後看着他死去。爲了救他。

“時雲！”周易遇扶住搖搖欲墜的他。

“我沒事……”時雲推開他，彎腰撿起日誌，一頁頁翻看。在日誌的夾層裏，他發現了一張摺疊的紙，是父親的字跡：

“小云，如果你看到這個，說明你終於來到了這裏。對不起，爸爸騙了你。那個救你的人，不是志願者，是被兄弟會綁架的緬北山民。我跪下來求陳繼山，用我餘生的忠誠，換你的命。我簽了字，銷燬了證據，成了他們的幫兇。

但有些事，簽字也抹不去。我每晚夢見編號112的眼睛，他在問我爲甚麼。我沒有答案，只有罪。所以我要贖罪，用我的方式。實驗室最深處，第三冷藏庫，密碼是你生日倒序。那裏有我留給你們的東西——兄弟會三十年來的全部交易記錄，內核成員名單，以及……徹底摧毀719項目毒素的解毒劑配方。

拿到它，結束這一切。然後，忘了爸爸。我不配做你的父親。”

紙的背面，用血畫着一個簡單的符號：一個圓圈，裏面是父親手繪的解剖刀，刺穿一條蛇。

那是他的贖罪，也是他最後的反抗。

“第三冷藏庫……”時雲擡頭，望向實驗室深處。那裏有一排厚重的冷藏庫門，標着數字。

三人快步走去。第三冷藏庫的門是特製的合金門，需要密碼和鑰匙。時雲輸入自己生日的倒序，綠燈亮起，但鑰匙孔是空的。

“需要物理鑰匙。”桉凌霄檢查門鎖，“可能是特製的，或者……”

“在我這兒。”周易遇從懷中取出一枚老舊的黃銅鑰匙，形狀奇特，像一條盤繞的蛇，“周叔死前給我的，說總有一天會用上。原來是用在這裏。”

鑰匙插入，轉動，冷藏庫門發出沉悶的液壓聲，緩緩開啓。冷氣湧出，白霧瀰漫。裏面沒有器官，只有一排排金屬文件櫃，和中央一個低溫保存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