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 33 章 （1/2）

第 33 章

週五這天，天氣陰惻惻的，空氣中氤氳着水汽，有團烏雲像是趕不走似得，盤旋在城市上空，但是依然有人趁着週末，帶着好心情來景區逛逛。

民宿的生意一直很穩定，端午未至，就有錯峯出來旅行的遊客。安妤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樓下陸續停車，或者登記的客人，她們臉上的期待和放鬆，讓樓上抱胸而立的安妤漸漸出了神。

她身後傳來打印機簌簌的聲響，是早上財務把報表送來了，小姐姐整理的很清晰，安妤直接一鍵打印。

打印機的工作結束，安妤將一疊還帶着溫度的紙拿在手裏，一份一份裝訂進文檔夾。看着上面冰冷的數字，安妤覺得越發可笑，無論是世俗的眼光，還是安萍的同意，都不離開這些。

只有這些數字，纔是她換取自由的底氣。

“入住愉快。”祁願笑意吟吟地將房卡遞給面前的客人，轉眼就看到從二樓下來的安妤，“準備回去了嗎？”

“怎麼是你在前臺？”安妤拉着挎包鏈條，疑惑地看着祁願，“其他人呢？識月呢？”這麼多客人，只有祁願一個人負責登記顯然是忙不過來的。

“我幫你吧。”

她正準備往登記臺裏走去，就被祁願攔下，“不用啦，剛剛小妹幫行動不便的客人提行李上樓了，一會應該就回來了。”她熟練地在電腦屏操作，還有閒暇跟安妤聊幾句，“又只回去兩天？”

安妤目光跟着屏幕上的小光標移動，慢慢開始跟不上祁願的速度，她眨了眨眼，“是啊，回去看看我媽就回來，而且馬上要到端午假期了，客人只會更多。”還有露營地和林識月求婚的事要規劃。安妤緊了緊肩上的揹包鏈條，正因爲如此她才着急回家。

她在前臺逗留了一會，陪祁願說說話，有客人的時候就幫忙登記證件號，直到真正負責前臺登記的工作人員回來，“那我先回去收拾了，有事給記得我打電話。”

時間開始緊湊起來，安妤回了員工宿舍，從櫃子裏取些備用藥和身份證就打算下樓，偏偏眼神掃到牀上安靜趴着的鯨魚崽。她沒有將童意的枕頭收起，還留在童意往常睡的那個位置，而鯨魚崽就乖乖地趴在她枕上，像以往童意等着她工作結束回來時的樣子。

“可惜不能帶你回去。”

安妤沒忍住走了過去，坐在牀邊把鯨魚崽抱進懷裏，臉埋進它的肚子裏，深深的吸了口它的茉莉花香。這幾天抱着睡都習慣了，安妤不捨的和鯨魚崽對視，“乖乖等我。”

她對着玩偶喃喃自語，可她的語氣，又像是在說給另一個人聽。

景區下山的路十分順暢，進城後慢慢開始有些擁堵，安妤趁着綠燈倒計時，通過了最爲擁擠的十字路口。終於看到便民服務中心了，安妤暗暗鬆口氣，還有人進出，說明還在營業。

停好車後，安妤從包裏拿出身份證，捏在掌心擡腿往服務中心的窗口走去。

臨近下班點又有人進來辦理業務，窗口的工作人員正在收拾桌面的動作一頓，但還是禮貌地開口詢問，“您好，辦理甚麼業務？”

“請問不動產證明在哪裏打印？”

安妤來之前上網查找過，這個服務點可以直接打印不動產登記證明。

“在那呢，大門旁邊，上面有操作流程。”工作人員給安妤指了指方向後，又低下頭自顧自的開始收拾桌面。

安妤點頭致謝後，往大門的方向走去，機子不復雜，旁邊都貼有操作流程。她把身份證放在識別器上，指尖在有層薄灰的屏幕上輕觸。

覈對無誤信息和位置，安妤點下打印，機子開始嗡嗡作響，不一會蓋着紅章的證明就從小窗口滑了出來。小心收好放進包裏，她拿起一旁的身份證，離開了便民中心。

趕在夕陽完全消散前，安妤把車開進那破舊的居民樓，今日樓下的車位空閒的多，看來這裏的年輕人還在歸家的路上。形同虛設的門禁，不用刷卡，不用按密碼就能上樓，安妤看着破舊的鐵門，微微嘆了口氣，踩着臺階往三樓走去。

相較起鄰居，安萍家的入戶門還比較新，門鎖是安妤新換的，她搬去民宿後，不放心安萍一個人在家住，特意換的指紋鎖。拇指輕觸感應點，指紋鎖發出，“歡迎回家的聲響。”她拉開門，就感覺到悶熱的空氣迎面而來。

“媽，我回來了。”安妤邊換鞋，邊朝廚房喊道。可等了一會沒有人回應，她往安萍房間看去，敞開的房門顯示着安萍不在家的事實。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才五點過一些，估摸着安萍還在牌桌上，安妤只好轉身進了房間。

牀單已經被收起，安萍給她換上冰絲涼蓆，還準備了牀新的空調被。房內窗戶大敞，一陣一陣熱風湧進臥室，安妤走到窗邊，探出身子往外望了望，樓下的龍眼樹枝頭掛滿了幼果，隨着風的節奏搖晃，趁着下一陣熱浪來臨前，安妤伸手將窗子合上。

黏膩的汗液順着髮絲滑下脖頸，擡手撩起散發，安妤很隨意的在腦後紮了個丸子頭。把客廳的立式空調打開，安妤拉着領口，站在空調出風口前面，讓冷風吹去燥熱。客廳很小，室溫很快就降了下來，安妤舒了口氣，耳後響起一聲，“歡迎回家”，伴隨着鎖舌彈開的聲音，她擡眼就看到兩手都拎着菜的安萍。

“回來的挺早啊。”安萍有些意外的看着安妤，將佔滿雙手的塑料袋提給她，安萍揉了揉痠痛的手腕，跟着安妤身後進了廚房，“現在的物價真是不得了，一盒雞蛋30塊，兩顆西紅柿居然要5塊！”

安妤習以爲常的聽她抱怨，幫着安萍把新鮮的菜放進冰箱，才發現冰箱早已空空如也，除了一些配飯的小鹹菜，還有幾瓶不知放了多久的罐頭。安妤扶着冰箱門，皺眉問正在洗菜的安萍，“冰箱怎麼這麼空？你平時都喫甚麼？”

“甚麼？”安萍像是沒聽清，她轉過身看向安妤。

安妤耐着性子，指了指空蕩的冰箱，“你在家都喫些甚麼？冰箱怎麼這麼空？”安妤開始懷疑是不是每個月給她的生活費太少了，還是她打牌輸光了不敢跟自己開口？

安萍卻不以爲意地瞟了眼冰箱裏面，“哎呀，我都是當天買，當天就喫完了。”說完她不再看安妤，擡手把抽油煙機打開，伴隨着嗡嗡的轟鳴聲，她不耐煩地開始趕人，“行了，快出去吧，我要炒菜了。”順手把玻璃門拉上，把自己關進悶熱的廚房。

隔着玻璃門安妤也能看透她的心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