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懲罰 (1/4)
第32章 懲罰
客廳微妙地寂靜一瞬,一時間沒人敢接話。
葉熹一看這架勢,知道他倆有話要談,就隨口打了個圓場,說晚飯還沒準備好,讓葉景嶠先帶明霄到別墅隨處逛逛。
明霄點點頭,起身跟着葉景嶠從客廳的側門走出,來到一處開闊的庭院。
天邊的那輪太陽早已溫柔地沉沒,橘粉色的晚霞將散未散,將兩人周身鍍上一層淡淡的柔光。
明霄四下掃了一眼,被放置在院中的一架天文望遠鏡吸引了注意力。
它足有半人多高,安靜地佇立在草坪上,散發出的光澤與質感一看就是專業級別儀器。
按理說,這不像是會出現在尋常人家裏的裝飾類擺件,不過聯想到聶秉笙的職業,明霄倒也不覺得奇怪了。
現在真相大白,他也終於想明白了許多之前覺得蹊蹺與異樣的細節。
比如,爲甚麼葉景嶠會對天文知識很瞭解,在劇組拍夜戲時,他會指着夜空向他介紹各種星座圖鑑,還要約他去看流星雨。
比如,他第一次見到聶婧宜時,嚴令儀對他產生莫名的警惕與防備是從何而來。
又比如,在葉景嶠家裏聶婧宜對他說的那些話,究竟是甚麼意思......
人總會在毫不知情的狀況下落進名爲“先入爲主”的陷阱,一葉障目着去觀察這個世界,可當你拿着最終答案再回過頭去反推線索,此前那些看似無懈可擊的論斷,此刻都變得荒誕可笑、狗屁不通。
見明霄站在身後一言不發,若無其事地盯着望遠鏡打量,完全沒把現在的處境當回事,葉景嶠本就難看的臉色又沉了幾分。
他只好先一步開口打破沉默:“你就沒甚麼話要跟我解釋的嗎?”
明霄回神:“甚麼?”
葉景嶠氣極反笑:“你說呢?”
他再也受不了明霄這樣明知故問地跟自己裝傻,乾脆利落地把話剖開:
“聶婧宜,你爲甚麼會覺得她是我女朋友?難道我有親口跟你這樣說過嗎?這單純是你自己的臆想,還是說,是你想把我推開、所以胡亂編造出來打發我的藉口?”
明霄的指節無意識地蜷縮起來,指甲深深陷進掌心也毫無知覺,逆光下他的那雙漆黑眼眸有些晦暗不明。
他緊繃嘴角沉默着注視了葉景嶠一會兒,半晌後,纔開口:“是我錯怪你了,對不起。”
他過於平淡的反應讓葉景嶠感到前所未有的生氣。
彷彿他掄圓了胳膊使勁朝明霄的湖面扔進了一顆石子,可那潭池水只是微微泛起幾縷無足輕重的漣漪,很快就恢復往昔平靜。
難道從頭到尾只有他一個人在爲這件事焦慮難過到徹夜失眠嗎?
有那麼幾個瞬間,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做了甚麼對不起明霄的事,可是事實告訴他沒有,這一切只是個誤會,他這些天的愧疚與自責都成了一出笑話。
滿心的幽怨與委屈幾乎要將葉景嶠吞沒,他凝望着明霄,嗓音發澀:“你知道我想聽的不是這個,我——”
“可我現在能說的。”明霄打斷了他,“只有這句話。”
不然還能說甚麼?
說他自己就是個傻子,因爲一時喫醋衝昏頭腦,誤把出現在他房間裏的陌生女生當作他對象了嗎?
還是說他現在有點後悔自己那天晚上沒有去山頂赴約呢?
亦或是,明知道他現在所做的一切只是出於生病,可他好像,還是忍不住會對他動心......
但這些話他現在都無法說出口。
眼前的葉景嶠不記得他們那晚的約定,不記得他們長達數月的隔閡與決裂,那又何談修補一說呢?
他們現在拿着信息錯位的劇本,說着牛頭不對馬嘴的對白,以致於很多事情都沒法逐一攤開說個明白。
明霄斂下心間翻湧的思緒,垂眸道:“其他的,等你記憶恢復了,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