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覺醒來成爲百萬負翁蟲 (1/3)
第2章 一覺醒來成爲百萬負翁蟲
隔離艙門嘶嘶滑開,以羅哈特爲首,幾名內核隊員簇擁着,或者說,幾乎是推擠着那名臨時被抓來,臉色發白的醫療兵實習生,一股腦湧了進去。
艙內冰冷的空氣似乎都因中間那塊緩緩打開的隕石保護殼而凝滯。
所有蟲的目光,如同被無形的磁石吸引,死死釘在保護殼中間那個蜷縮的身影上。
近距離看,衝擊力遠比隔着舷窗驚鴻一瞥要來得更加強烈和直觀。
那是一位雄蟲。一位年輕得甚至帶着些許稚氣的雄蟲閣下。
他安靜地趴伏着,彷彿只是陷入了深沉的睡眠。如墨的黑髮有些凌亂地散落在蒼白的臉頰邊,襯得那肌膚白得幾乎透明,像最上等的暖玉,又像是極易破碎的薄瓷。
他的五官精緻得令蟲心悸,是一種糅合了純淨與無意識誘惑的驚人美貌,彷彿蟲神最偏心、最完美的傑作,此刻卻脆弱得讓人心尖發顫。
然而,最引蟲注目的,還是那條無力垂落,偶爾會因爲巡航艦的輕微震動而細微晃動的尾巴。
尾根通體漆黑,線條流暢,越靠近尾端顏色越清淺通透。而那尾端,卻並非任何已知的尖錐或圓球形態,而是一顆……小巧玲瓏,彷彿用最純粹的琥珀雕琢而成的愛心。
那顆金色的愛心尾鉤,在醫療區冷白色的燈光下,折射出溫暖而神祕的光澤,與它主人蒼白脆弱的模樣形成鮮明對比,無端端透出一種極致的純真與誘惑。
“蟲神在上……”有蟲無意識地喃喃低語,聲音輕得如同耳語,生怕驚擾了眼前的景象。
羅哈特感覺自己胸腔裏的那顆東西正以前所未有的力度瘋狂擂動,撞擊着他的肋骨,震得他耳膜嗡嗡作響。
他從未如此近距離地接觸過一位雄蟲閣下,更別提是這樣一位……美麗到超出想象、卻又脆弱得彷彿下一秒就會消散的閣下。
那股源自基因深處的,想要靠近、想要保護、想要將世間一切美好都捧到他面前的衝動,如同海嘯般衝擊着他每一個細胞。
他甚至能聞到空氣中那極其淡薄、卻無比清晰誘蟲的,屬於雄蟲的信息素味道——像雨後的嫩草,混合着一點甜絲絲的奶香,毫無攻擊性,卻勾得他口乾舌燥,複眼深處的結構都不受控制地微微發熱。
他幾乎是貪婪又無比剋制地用目光描摹着雄蟲的輪廓,那隻戴着戰術手套的手擡了又放,極度渴望觸碰確認對方的真實與安全,卻又怕自己粗手粗腳弄傷了這尊琉璃美蟲。
“還他雌的愣着幹甚麼!”羅哈特猛地回神,壓下喉嚨口的乾澀和身體的異樣,對着醫療兵低吼,聲音卻不由自主地壓低了八度,嘶啞得厲害,“檢查!快給閣下檢查!”
醫療兵實習生這才如夢初醒,手忙腳亂地打開便攜式檢測儀,手抖得幾乎拿不穩。光束掃過蘇棠的身體,數據飛快跳動。
“生命體徵……非常微弱!”醫療兵的臉上血色盡褪,“體溫偏低,能量反應幾乎枯竭……體表有多處輕微撞擊傷和擦傷,疑似……疑似在太空中經歷了劇烈碰撞……”
每一句話都像一把錘子,重重砸在所有蟲的心上。他們簡直無法想象,這位嬌貴的閣下是如何在那片死亡地帶存活下來的,又經歷了怎樣的痛苦。
“醫療艙!快!把閣下放進醫療艙!”羅哈特急吼吼地下令。
反應快的軍雌立刻上前,動作是前所未有的輕柔,彷彿搬運的是會呼吸的星核能源,小心翼翼地將昏迷的雄蟲抱起,安置進艦上唯一的一臺,平時只用於緊急救治重傷軍雌的醫療艙內。
淡藍色的療養液緩緩注入,淹沒那具蒼白的身體。
“啓動最低功率!不,再低一點!”羅哈特盯着醫療艙的操作皮膚,複眼緊張地追蹤着每一項數據跳動。
醫療兵的手指在控制屏上顫抖:“中尉……這已經是最低檔位的刺激強度了……這、這是我們軍雌用來加速細胞再生、處理斷肢重傷的……雄蟲閣下的身體構造和我們完全不同,太過脆弱,我,我擔心……”
“廢話那麼多!先試試!”羅哈特焦躁地打斷他。
然而,醫療兵最擔心的事情很快發生了。
幾乎是療養液開始循環,低強度生物電流開始刺激的瞬間,醫療艙內原本安靜沉睡的雄蟲閣下,那精緻的眉頭立刻痛苦地蹙了起來,長長的睫毛劇烈顫動,即使在昏迷中,蒼白的嘴脣也發出了一聲極其細微,卻足以讓所有雌蟲心臟揪緊的嗚咽。他的身體無意識地微微痙攣,彷彿正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停!快停下!”羅哈特目眥欲裂,一拳狠狠砸在旁邊的金屬壁上,發出沉悶的巨響。他感覺自己快要瘋了,“你他雌的怎麼回事!沒看到閣下難受嗎!”
醫療兵嚇得幾乎跳起來,手忙腳亂地停止治療進程,聲音帶着絕望的哭腔:“中尉!這真的已經是最低程度了!連剛破殼的軍雌幼崽都能承受!可這位閣下……他的體質似乎格外……脆弱,像是還未完成二次蛻變的幼生期雄蟲,根本承受不住任何外界刺激!”
艙室內一片死寂。只有醫療設備運行的微弱嗡鳴,以及衆蟲粗重卻壓抑的呼吸聲。
他們看着醫療艙內那位眉頭依舊緊蹙,彷彿陷入噩夢的閣下,一股巨大的無力和憤怒席捲了全身。
他們是最低賤的後勤清掃艦,配備的當然是隻爲堅韌的軍雌服務的粗糙醫療設備。他們空有一身力氣和戰鬥的勇氣,卻連減輕這位閣下一絲一毫的痛苦都做不到!這是何等的無能!何等的恥辱!
羅哈特雙眼佈滿血絲,他死死盯着艙內那張痛苦的臉,雄蟲閣下那細微的呻吟如同最鋒利的針,一下下扎進他的神經。基因裏的保護欲和現實的無能無力瘋狂撕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