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羅哈特·芬克 (1/3)
第7章 羅哈特·芬克
罪雌塔912刑罰室內。
高大的雌蟲被懸吊在冰冷的刑架上,汗水浸溼了他鮮豔的紅髮,一綹一綹地黏在額角與臉頰。
他上半身赤裸,線條分明的肌肉因持續緊繃而微微顫抖,古銅色的後背死死抵住身後排列整齊的鋒利刀片。
這是罪雌塔慣用,也最爲雌蟲恐懼的伎倆——逼迫有翅的雌蟲在極端痛苦和恐懼中,顯露出他們最強大也最脆弱的翅膀。
若肉體的強度不足以抵抗這些即將切入皮膚的利刃,雌蟲會在本能的驅使下,展開那堅硬鋒利、本應用於戰鬥和飛翔的蟲翼來進行抵擋。
而一旦翅膀展開,便是真正落入陷阱的時刻。特製的鋼索會瞬間彈出,精準地鎖死翅根。
那是蟲族全身最敏感、防禦也最薄弱的區域,一旦被縛,再強大的雌蟲也無力掙脫後續的折磨。
最終,這對乃至數對象徵力量與榮耀的翅膀,會被毫無憐憫地生生撕裂、扯斷。
對蟲族而言,尋常斷肢重生並非難事,但翅膀的重生卻需要漫長的時間與龐大的能量。
等級稍低的雌蟲,很可能終其一生都無法再長出新的翅膀,這無異於徹底斷絕他們所有的前途與未來。
可對於雌蟲而言,肉體上的劇痛或許尚可忍受,更可怕的是精神上的無盡折磨。
置身於絕對的黑暗,不知何時會切下的刀刃,以及那蓄勢待發、預備將他徹底摧毀的斷翅鋼索……
這一切未知的恐懼,足以將任何精神健全的雌蟲逼至瘋狂。更何況,是一名長期缺乏雄蟲信息素安撫、精神海早已岌岌可危的軍雌?
這本該是用於懲罰罪大惡極之徒的極刑,是所有刑罰中最殘酷、最爲羞辱的“折翼之刑”。
即便是真正的臨陣脫逃之罪,也遠遠夠不上此等懲罰,何況羅哈特只是在清掃戰場時,帶領一羣新兵蛋子提前返航。
很顯然,是某些力量在暗中操縱,刻意要將他推入絕境。
羅哈特閉着雙眼,牙關緊咬,每一塊肌肉都在抵抗着來自背後的冰冷威脅和即將到來的劇痛。
不必細想,他也知道這背後是誰的手筆——除了他那個“兄弟”羅科,不會有別的蟲。
羅哈特出身於蜓族,是萬千通過蟲工受精、被批量“飼養”出的紅蜓雌蟲之一。他複雜的身世根源,深植於蜓族古老而殘酷的生存習性之中。
時至今日,星際蟲族雖已進化出偏近人形的外貌,但其屬於蟲子的原始本能依舊深埋在每一隻雌蟲的基因深處,難以祛除。
相比亞雌,能夠完全蟲化的雌蟲受這種本能的影響更爲強烈。
隨着年齡增長,他們的精神海會逐漸趨於暴躁,必須依賴雄蟲信息素來維持平靜。
正因如此,蟲族天性嗜戰,大多數鐵血直雌選擇投身軍旅,與強大的星際異獸廝殺,以此宣泄血液中奔騰不休的暴虐因子。
然而,戰鬥本身又會加劇精神海的損傷,使他們變得更加敏感易怒,形成一種絕望的惡性循環。
無數軍雌根本熬不到退役,便會死於徹底的精神海暴動。
由於雄蟲日益稀少,且極度恐懼這些形同怪物的軍雌,極少有雌蟲能夠有幸得到雄蟲的垂青,更遑論組建家庭、孕育後代。
羅哈特的養雌父便是一名最終被精神暴動吞噬的蜓族軍雌。
在絕望地發現自己追求雄蟲無望後,他選擇了蟲工受精,並撫養了羅哈特和他的雌弟。
按理,一同經歷生死掙扎的兄弟本該感情深厚,但羅哈特的弟弟羅科卻始終欲將他除之而後快。
這畸形的仇恨,與蜓族冰冷的教育方式息息相關。
蜓族有別於其他蟲族的物種習性,雌蟲在生產時會以原型在水中產卵,即所謂“蜻蜓點水”。
這導致所有臨產的蜓族雌蟲,都會不約而同地尋找一片湖泊,產下數量龐大的卵。
除非懷的是萬分珍貴的雄蟲崽,否則每次都可產下數十枚至上百枚卵,其中自然包含大量發育不全者。
蜓族嚴格遵循自然界的優勝劣汰法則,將所有卵置於同一片水域,最終能破卵而出並度過首次羽化的幼崽,纔會被帶回撫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