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囚籠中的神裔 (1/3)
第142章 囚籠中的神裔
在遙遠的過去,有真正掌控自然偉力的神明行走大地,庇護着脆弱的蟲族。
神明陷入永恆的沉眠後,其力量並未完全消散,而是在漫長的歲月中,偶爾會轉世於某個特定的蟲族血脈之中。
部落傾盡全力得到了這樣一隻神裔,甚至耗盡了最後一隻雄蟲的精血。
這隻“神裔”,也不負衆望,還在生父的肚皮中時,就展現出了無與倫比的強大力量,等他被生出來之後,即便沒有破殼,整個部落也能依靠這隻蟲蛋的精神力屏障抵擋住大部分的天災。
而當“神裔”破殼之後,當時的部落首領用特殊手段,將這隻“神裔”的蛋殼製成了地基,獻祭給神明,保佑這片土地風調雨順。
這塊地基,也就是如今神廟之中的零所在的祭臺。
再後來,神裔漸漸成長,那些蟲族也一個個老去,留下的子嗣又一個個長大。
神裔,就這樣看着他們愚昧地摸索,一代又一代地拼命存活着……
“他們相信,我是沉睡中神明的轉世之軀,承載着神明的部分權柄。”零的聲音沒有任何自傲,只有一種近乎殘酷的淡漠,“我的血,蘊含着溝通天地、安撫狂暴自然的力量。我的眼睛,能窺見災厄的軌跡,預知巨獸的動向。”
蘇棠想起那場血腥的祭祀,金色的血液融入祭壇後引發的能量波動,還有零平靜預言獸潮的場景。
他不得不承認,這說法……似乎有點依據。
“等等,這樣的話,他們不是應該把你供起來嗎?”
蘇棠的語氣帶着一絲荒謬,畢竟,剛纔那樣的場面,怎麼也不像是……供奉的樣子啊!
“有哪裏不對嗎?”
零歪了歪頭,疑惑地看向蘇棠。
“哪裏都不對啊!哎呀算了,跟你這個傻子說不清……”
“咳!”蘇棠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威嚴又矜持,“總之,零!不管以前如何,記住你的身份,從今以後,你就是本魔王座下頭號小……契約者!要時刻牢記魔王的榮光,爲本魔王征服……呃,探索此界的大業,鞠躬盡瘁!”
他及時把“征服”換成了“探索”,畢竟現在連實體都沒有,談徵服爲時過早。
零緩緩擡起頭,那雙琥珀色的眼眸依舊清澈空茫,他安靜地注視着蘇棠,彷彿在確認這個賜予他名字的、小小的、發光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需要他全神貫注去理解的奇蹟。
他嘴角勾起一抹寵溺的弧度,順從地點了點頭。
在這個沒有日月更替的神廟裏,時間感極其模糊。
作爲神廟原本的主蟲,零大多數時候都保持着最初的姿勢,安靜地坐在冰冷的祭壇中央,像一尊沒有生命的玉雕,目光穿透高聳的穹頂,望向一片虛無。
他幾乎不主動開口,彷彿靈魂早已在千年的囚禁中沉入了最深的海底。
蘇棠起初還試圖維持一下“大魔王”的架子,時不時飄過去訓話,發表一些關於“惡魔的遠大理想”或者“如何有效威懾敵蟲”的“高見”。
零總是安靜地聽着,偶爾會微微側頭,表示他在接收信息,琥珀色的眼眸裏映着蘇棠靈體晃動的微光,但那專注的目光下,是深不見底的沉寂。
多數時候,零都是乖乖聽訓,如果蘇棠不讓他發表感言,他一個屁都不會放,就會那樣拿一雙琥珀色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蘇棠。
簡直比墨菲斯那個三棍子下去避稅都查出來卻只吭一聲的傢伙還要悶!
蘇棠對着一尊石像唱獨角戲,實在無趣。
他開始將注意力轉向觀察這座巨大的神廟,觀察那些佈滿牆壁和石柱的、古老而晦澀的浮雕。
浮雕的內容多是亂七芭蕉的巨獸、風暴、地震、洪水……還有無數渺小的蟲族在災難中掙扎、祈禱的景象。
畫面的中心,往往是一個散發着光芒的模糊身影,接受着下方蟲族的膜拜。
有時是難以名狀的巨大輪廓,好像又有翅膀又有尾巴又有腳的,在蘇棠看來那輪廓更像個飛艇;
有時候能看出是一個頭兩隻手兩條腿的形狀,蘇棠隱隱覺得,這個姿態氣質,似乎與零有些相像呢。
接下來的“時光”,蘇棠的靈體就在這空曠死寂的神廟中飄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