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 14 章 （1/3）

第 14 章

雨水嘩啦啦將菜地裏的菜葉沖刷得更加翠綠，泥水順着細溝流走，石灰路染上一層深色，太陽也被烏雲逼退。

聞歲腳步還在繼續，心思卻早飄走了，癡癡地隨行餘惑升。

真的要說嗎？能說嗎？

夏一送他回去那次，當時兩人坐在出租車後座，聞歲心裏真的快憋壞了，再加上喝醉了酒，一時口快便當着夏一的面吐露了心聲，說自己喜歡餘惑升喜歡得要命，但剛說出口他就後悔了，夏一答應替他保密，他登時眼睛就亮了，問對方說的是真的嗎？隨後他記得朦朧間，夏一離他越來越近，幾乎觸到彼此的呼吸，聞歲剎時意識到對方要做甚麼，不假思索擡手扇了夏一一巴掌，夏一也不生氣，只是坐回去默了一路，之後再見到，夏一就變了。

事後聞歲想，如果把這些告訴餘惑升，會發生甚麼？聞歲不清楚，但肯定不會是甚麼好事，所以還是當沒發生過好了。

他一直儘量對夏一表現出和往常一樣的態度，不冷不熱；但夏一可能不是這麼想的，他聰明可靠，理應比聞歲的演技要好得多，可現在卻是他被餘惑升看出來了，那就說明他是故意的，他並沒有選擇直說，而是故意讓餘惑升自發地察覺到這一切。

聞歲不明白夏一的意圖，但他絕不能讓餘惑升在這時猜出真相，他和餘惑升之間只差薄薄一層隔膜，要儘量避免任何變量。

“我......”聞歲開口欲說早已編造好的理由，被餘惑升打斷。

“他喜歡你？”餘惑升垂下的目光中察覺不出甚麼情緒。

“你......”聞歲心中驟緊，愈發啞口無言。

“你應該沒答應他吧？”餘惑升將傘換到另一隻手上，捏了捏聞歲後頸的嫩肉，聞歲從對方的動作中似乎品出了威脅的意味。

“沒有。”聞歲當即回答。

餘惑升笑出了聲，動作重了一分，將聞歲後頸的皮膚都捏紅了，“是他沒有喜歡你？還是你沒有答應他？”

聞歲咬脣不語。

“算了，結果都一樣。”餘惑升收了動作，帶人走快了些，心想，沒想到這人平常說話弱聲弱氣，口風倒是緊得很。

餘惑升美滋滋地哼起了歌，聞歲卻心涼了半截。

沒能瞞住餘惑升，接下來該怎麼辦？餘惑升會就此和他保持距離嗎？

買完褲子，餘惑升當場把吊牌剪了穿上，讓售貨員幫忙把聞歲的褲子裝了起來，提溜着袋子幾人出了門。

“接下來去哪？”陸爭問道。

“回旅館吧，我最煩下雨天了。”餘惑升領着聞歲過馬路去了。

餘惑升問老闆要了兩副撲克，四人玩了幾小時鬥地主，晚上八點多夏一就喊困了，牌局散場，陸爭也不情不願地被餘惑升趕回了屋。

白熾燈亮得晃眼，餘惑升走到窗邊看了眼窗外，然後從兩邊拉上窗簾，“還在下雨。”

聞歲嗯了聲，整理撲克牌。

“今晚在這兒睡？”餘惑升坐到對面的牀邊，雙眼沒甚麼情緒打量着聞歲。

“誰？”聞歲一時沒聽懂。

餘惑升也沒想到對方能這麼呆，但還是耐心地朝聞歲擡了擡下巴。

聞歲明白了，餘惑升是問他今晚要不要在這兒睡，畢竟天已經黑了，還在下着大雨，“不用了，我回家睡吧，明天見。”

聞歲拿起整好的撲克就推門往樓下走。

餘惑升停在門口沒跟出來，反鎖上門便洗漱去了。

凌晨一點，雨小了一點，啪嗒啪嗒拍在窗上，襯得這個夜很是靜謐。

聞歲翻來覆去睡不着，想起陸爭打牌的時候說他們仨明天就要回去了，其實早晚都要回去，可聞歲和餘惑升之間的事還沒個定論，聞歲內心煎熬着盼了這麼長時間，現在有些急了，可急也沒辦法，主動權他已經全權交給了餘惑升，餘惑升不表態，他就只能一直等着。

他想，自己會不會太膽小了，現在這麼做說是尊重餘惑升的選擇，無論餘惑升怎麼選，他都接受；可這同樣也代表着聞歲不需要承當行動的後果，因爲他壓根不需要有任何動作。就像考試時抄了別人的答案，他不需要消耗腦力，只需要抄上就行，至於答案的對錯，要等試卷發下來才能確認。

但他們之間的答案聞歲已經預料到了，肯定是錯的。但他想，只要那個人給他答案時是真心的，那麼他願意捧着這把真心等一個大大的紅叉降臨。

越想越睡不着，聞歲捏亮手機屏幕，已經凌晨一點半了，他將手機放到牀頭，不等屏幕自動熄滅，一條消息發了過來。